“我爹有二十四个儿。我天赋不算最好，份不算最，我娘又不得，我不来谁来呢？”虞绮疏低声，“父亲说，等我从寒山证归来，就让我少城主，我知是骗我的。哪怕我真能证，那也是几百年之后的事，那时候白鹭城还在吗？”

虞绮疏又叹气：“我原本也这样想：来了寒山，说不定能见到剑尊呢。谁知没过多久，白鹭城还未与寒山结盟，剑尊便陨落了。现在明月湖太上长老证，白鹭城本来就举棋不定，只怕这回要改投明月湖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执事反倒比较好。”

虞绮疏笑笑：“怎么不想？我来寒山的路上，想过很多事。那时候霁霄真人还没有陨落，我梦梦见他夸我天赋卓绝，收我为徒，我成了长峰大师兄。百年之后我证成圣，衣锦还乡，白鹭城张灯结彩，举城庆。我娘亲握着我的手，说她以我为荣，我爹哭着对我歉……”

孟雪里莫名其妙又手忙脚：“你、你哭什么啊！”

“我向掌门真人请示，席今年的考。我只收你一个，不妨碍别的长老挑选弟，更不妨碍别人拜师，怎么会不行？”

孟雪里想，这大饼画得也太不走心了，就像市坊里小孩要吃糖，母亲哄骗孩说等你长大当了皇帝，我就给你买。

虞绮疏掉泪：“知你不会被人欺负，我也能放心去执事堂了。”他从前只看见孟雪里和善的一面，总觉得对方糯没脾气。

孟雪里沉默，如果白鹭城未来与寒山反目，虞绮疏的境则十分难堪。一边是家族亲人，一边是授业宗门。

虞绮疏神骤然明亮，拍掌称快：“祖保佑，太好了！”

孟雪里听得转向：“你想法多啊。”

虞绮疏：“不说这些事，平白惹人心烦。咱们吃松……”

孟雪里不解：“为什么要执事？你最近有奇怪，不想拜师吗？”

孟雪里只觉得朋友变师徒有奇怪：“以后你成了我徒弟，我辈分比你了？”

他此刻无比清晰的意识到，霁霄一死，许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虞绮疏理所当然地说：“你是剑尊侣，辈分

但他无父无母，未尝过亲情羁绊，不知该如何安对方，只好拍拍虞绮疏的肩膀：“来寒山没什么不好，大三千，在哪里都是修行。”

孟雪里灵光一闪：“我是长老，应该可以收徒吧？”

原以为前路坎坷无光，谁知柳暗明。

这个过程中，将产生多少争斗牺牲，完全不可预计。

孟雪里想起对方名字前一连串称号衔，惊：“你不是白鹭城城主之吗？”如此说来，哪里像少主，倒有些质、弃的意思。

孟雪里有长老衔、享受长老供奉，有长峰作为府，怎么不能收徒？只是平时跟小弟一起上课，又不摆架，难免让人忘了他不是考生，是考官。

虞绮疏叹气：“白鹭城本打算与寒山好，所以送我来寒山弟，以表结盟诚心。”

人界之内，像白鹭城这般的中小势力不知凡几，原本依附寒山，或有意与寒山结盟，以后或许会倒戈向其他大宗门。

虞绮疏怔怔：“这、这能行吗？掌门真人会同意吗？”

虞绮疏被他的思路震惊了：“好像，真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