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迟了。闷雷声中，一光冲破仓库，见墙穿墙，见门破门。

行护院、伙计。事见他长发披散，神急躁，不由惊：“真人，什么事？”

剑光如星，直冲寒山。

他想起自打“亨通聚源”开张，重璧峰主来店里拿东西从来只记帐，不付钱，难钱真人终于忍不过，今夜就要打上寒山收账了？

钱誉之只好又问了一遍：“我剑呢？”这次不是问事。

光破风而来，杀院，众人仓皇奔走。光猛然减速，显长剑模样，稳稳悬停在钱誉之面前。

三蛟大笑：“哈哈哈哈砍死好，死了咱们就能吃啦！”

大事腹诽，您上次挑灯剑，可是六十年前的事。

大蛟：“还能怎么办？那柄剑可不讲

大蛟：“蠢货！他是霁霄的师弟！他在我们底下被砍死，你想等霁霄回来，砍死我们给他陪葬？”想到此，蛟躯微微颤抖。

大事琢磨了半天，不确定答：“要账吧？”

仓库破，院墙坍塌，烟尘直冲天际，笼罩亨通聚源上空。

它们被霁霄收服、或者说打服之后，便将化龙的希望寄托在“人间无敌”、最有可能飞升的霁霄真人上。

钱誉之：“我剑呢？”

不过须臾，整条街巷、半座寒门城被“轰轰雷声”惊醒，街坊四邻睡惺忪地推开窗，探望着“亨通聚源”坍塌的后院、天际飞掠的剑光，议论纷纷。

三蛟问：“他在嘛，是不是在和剑说话？”

大事还没睡醒，迷糊：“……您再找找？”

……

大事。许多年前，钱誉之还是个御剑而行、白衣翻飞的翩翩少年，与数钱不搭边。

院寂寂，无人应答。一众护院伙计面面相觑。片刻后，六十余丈之外，地下仓库方向传来轰轰闷响，如雷鸣。

现在他跪在海底泥沙间，听着阵阵蛟，脑眩，双耳发麻，如遭受重锤敲击。

二蛟幸灾乐祸：“那柄剑脾气不好，现在刚醒来，凶得很，肯定一剑砍死他吧。”

长峰。

众人怔怔站在院中望天，年轻事小声：“钱真人，竟然是个剑修。”

人各有命，妖各有。这三条蛟，原本是西海渊呼风唤雨的一方霸主，不吃素，专以海底鲸鲨、海上渔民为，不懂吐纳天地灵气之法，不似蜃兽懒散而迟钝，只知吐息。即使三蛟妖法厚，但就像修行者无力飞升，世上也早已没有龙了，只有海底的龙珠、古书的记载、三界传的故事，证明此界曾经有蛟化龙。

风不似平日温，池塘下暗涌动，“初空无涯”渐渐苏醒。域震颤，沧海横，三蛟一边盘旋上游，躲避锋芒，一边拖着悠长缓慢的调聊天。从前它们谈天时，虞绮疏站在池塘边，只见三尾“锦鲤”吐泡打转。月影照清波，鱼戏莲叶间，一派宁和安逸。

又一人问：“这么晚了，钱真人要去什么？”

三蛟立刻转笑为哭，嚎叫：“我不想死，我还想化龙！霁霄说，只要我们痛改前非，用心修行，他就帮我们化龙飞升！”

大事悚然反应过来，大喊：“真人等等，不要啊！”

钱誉之单手抄起剑，临走前嘱咐：“这么重要的东西，以后要放在方便取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