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跟着趴了一大片，鬼哭狼嚎，凄凄惨惨：“殿下三思啊！”

我师兄第一次用纯粹的暴力和权势碾压了这些士人们的骄傲。左边的文臣跪了一片，右边的武将也跪了一片，只有我师兄他一个独立在这一群臣服的人前，背对着我，脊背笔直。

其他人当然不知这些人是傀儡，可傻也知那是我师兄的人。我师兄前几个月的平和似乎给了他们很好说话的错觉，现在战萧他们这气势雄浑地一跪，所有人才如梦初醒。

本来是异常惨烈悲壮的一幕，好死不死，在他撞上去的同时，右半边以战萧为首的武将们正齐整跪下，一铁甲片撞了整齐划一的一声金戈铁，生生把老谏官以死作结的赤胆忠心给淹没了。从我这个在上的角度看下去，当真是，瞧来讽刺。

我看着他冷的背影，很想哭，也这么了。

那山羊胡的谏官是个耿直人，说死那是当真要死的，当机立断的，就朝离他最近的盘龙撞了过去……不是冲过去的，而是直接飞扑过去……撞得异常扎实，骨粉碎，血四溅。

在大衍朝堂上，左边立文臣，右边站武将。新朝以来，文臣未动，武将却换了一大批，这是必然的。而换上来的这一拨，可想而知，便是原无垠军的各位统领——皆是受过观火琴摄魂、对我师兄绝无二心的傀儡。

这个男人想要打仗，就得打。

我在这阵阵哭天抢地里，却似乎听不见别的，也看不见别的，只死死盯着我师兄。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又问了一遍，那声音虚得像一只小猫崽：“师兄……你，当真要走？”

他背过，正对群臣，面若寒冰，声如沉：“我意已决。”

中的凄惶染了他，他冷冰冰地抬，到我的目光后愣了一下，然后眉舒展开，竟然温和了下来。他微微张开了，像要回我，却被打断。

可是他没有听见。

跟着李无渊打了半辈仗的龙虎将军：“殿下！如今南苗饥荒未除，东海洪涝未平……先帝征战多年，大衍虽风光无匹，国库业已被掏空了，民间负税繁重，怨声载……此番光景，实在是，打不得了啊！'”

不说皇帝给永宁王的权势，这大衍王朝实打实的兵权，都有至少三分之二被这个男人牢牢握在手中。

他的这个背影很像我师父，俊俏，疏离，直，冷漠，甚至连那黑发垂落的长度都如一辙。我师父收拾我很有一，他不打我，不骂我，也不罚我……他就只是让我到恐惧。我师父护着我十五年，朝朝暮暮……可在这十五年里，我经

什么官制改革，什么资本通，什么开展国贸……

有老臣死谏：“不可啊！殿下！先帝天生将才，已为大衍封疆一千七百六十万里！这皇土幅员辽阔……却落得匆忙。内纲不稳、治理政策还未落成，实在不宜再拓疆土了啊！”

砰！

群臣都还懵着搞不清状况，战萧他们那一群没了魂儿的倒是若无其事长拜下去，声音铿锵有力：“唯殿下命首是瞻！”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与整齐的金铁声砸在了一起。

山羊胡的谏官别的本事没有，就会吊着一嗓哭丧样的腔调以死相：“殿下！去不得啊！您若执意要去，老臣也只好效死于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