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他一直在看着我。我便回去也看着他：“你说呢？”

他把横亘在我们中间的小桌掀到一边，靠近我，握住我的指尖，贴着我的耳朵又说了一遍：“我不想听。”

如果不是那一声轻响，我不会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就不会知他究竟看了我多久。

我牵起嘴角来笑了笑：“师兄，我是真的你。”

后一十六妃，并着皇后，都死在昨天夜里，死无全尸。

我儿生第一天，他亲娘的血就在他的襁褓上染了几团栩栩如生的梅。

宝卿在我后低声说：“皇上三思，那夜，正是万汇聚之时，为小皇起这个名字，怕是不妥。”

我抑制不住地笑起来，好小。

他终于说话：“恭喜皇上今日喜得龙凤女，腊梅瑞雪，龙凤呈祥，实乃吉兆。”

他说：“我不想听。”

我又说：“师兄，我给你弹一首曲吧。”

他的伤已经愈合了，不过元气还没有养回来，所以他的脸仍旧苍白，这使得他的长发显得尤其的黑，睛也尤其的蓝，毫无杂质。

他就着那缭绕的天竺熏香开始吻我，我仰起脖让他吻，从结一直到下路。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眸有些哀凉，因为我的反应已经一天不如一天。

我师兄站在台外，却没有落上一丝雪。他有秘术护，如同他不会沾上血一样。

我：“师兄，你知，但凡是有技艺的人，都是希望能展示给别人看的。我跟着师父学了十五年的琴，天天练着，弹得还是很不错的。但我不能给别人弹，我一弹，就要死人。可是我就会弹琴和喂猪，我总归是想弹给别人听的。你不会被摄魂，我只能弹给你听……”

他坐到我边，拎起我喝过的酒杯，一饮而尽。

“谁？”

我又望回远，不说话了。

他又在外面僵立了片刻，然后跨。一寒气跟着他来，裹挟着那独属于他的冷香，突破了天竺熏香的封锁，传了我的鼻腔。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看我一我就要炸，可是现在，他要好久，我也不一定有兴致。

我避开那些惊恐万状的婢女走凤栖，抬手拨开皇后的床帘，目便是满惨红。我的儿躺在血泊里，着手指睡得正香。

我低戳了戳夜的脸，笑得很是慈：“你怕什么？一切都在为他保驾护航，他就是叫狗，也一定是要名垂千古的。”我瞟了宝卿一，“

我把他抱起来，想了想说：“隆冬腊月生的，就叫李隆吧，小名儿……就叫夜。”

我说：“好了，杀了吧。”

我放下酒壶，抬望着皇外的皇城，此时已晚，灯火已少，从这登凌塔上望过去，有寂寞。

我也不知为什么，明明我还是很他。

他倏然一笑，刹那芳华：“已经杀了。”

翌日自清晨始，尖叫声便回在皇里。

他看了我一：“你怎么时时带着那把琴？不许碰了。”

于是他站在台上，不动，上也没有雪。我也重复着喝酒的动作，没什么新意，于是那单调的动作也似乎成了静止。内烛火缭绕气袅袅，外风雪肆肆天寒地冻，我们一个在内一个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仿佛互不相识，隔着天地那么遥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