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弦也盯着他琢磨了两，品了品：“你这辈的这张脸，比从前那个好看许多。”

喻识手上终于一顿，有熹微晨光落来，窄窄的小店里略微腾起些微烟火气。

“剩下一半不够你打死他的？”封弦翻了一个知知底的白，“咱俩打小一块长大的，搁别人跟前卖卖惨就得了，我还不知你？”

喻识扬眉笑了笑，若是众人见着了，定会叹这意气风发的形貌，全然不像平日里低眉顺的文弱摊主。

可惜他有作画的耐，旁人却没有这样好的兴致。

封弦静静坐了一早上，闻言只随意“嗯”了一声，神平和得像是昨日才与他一起喝过酒，还有些不耐烦：“他爹担心你不肯山，为了躲清闲再杀人灭，非拿命着我一来。”

顾昙挑了挑眉：“天下第一剑修喻识，现下很缺钱？”

喻识在布围裙上了手，无奈笑笑：“景阁既能找到我，应该早已探查过，我的金丹已毁了一半了。”

喻识复低下去：“师娘不是为师父殉情而死么？”

喻识问了声老阁主安，也没送他，此刻方看向铺中余下的人，语中终于有了些重见旧友的轻快：“你来了？”

喻识“唔”了一声：“有光。”

顾昙好整以暇地抱立起，淡淡：“是啊，不仅他死了，他云台门的五位师兄一位师弟，连同师父师娘一并都死了。”

日已自东方渐渐亮起，顾昙重重咳了一声，眉间的川字更加了几分：“你这东西完了吗？”

封弦现一丝不豫，怔怔地望向别，才艰难开：“你从前左下，有半寸淡淡的疤，是那年爬树偷果时你护着我摔的。也不知怎么了，用了许多

笔，细心专注地描摹着一幅山画作。

喻识波澜不惊：“天下第一剑修早在一百年前就死了。”

这才有了三分从前的样。

“我没见过苍海玉。”喻识开打断他，素日温的乌墨眸里倏然盈满了肃杀寒意。

见喻识，他又指了铺里坐了半晌的另一人：“让封弦先给你挑个顺手的剑。我爹这几日病得厉害，我得赶回去了。”

喻识将煎饼整整齐齐地叠好，平静地抬起眸：“我自然也不信。什么时候走？”

顾昙眉狭长，本就是端严肃穆的长相，这般质问语气，颇有些迫人。

顾昙未料到喻识如此快，想来隐世这许多年，也非他所愿。他顿了顿，只简单建议：“越快越好。一月后是燕华山的仙门大会，不如先以景阁长老的名义个脸，日后也好有个行事的份？”

顾昙见他肯回应，又轻描淡写地补：“苍海玉果真乃世间奇，竟然真的能使人转生，想不到你......”

喻识略抬，只温和笑笑：“你给的银两数目太大了，找钱我是找不起，只能拿煎饼贴补了。”又指着盘里厚厚一摞：“不尝一？”

“这个说法，我爹和我都不信。”顾昙不屑一笑，“难你信吗？”

顾昙心下，面上只挪开了，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我们景阁对苍海玉没兴趣。你师娘是我唯一的亲姑姑，我爹一直在追查她的死因。你既然活着，总不能打算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