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识看着少年瘦得的小手，又是心疼得不得了，把勺里的饭抖落一半，自己吃了一小，又给他喂了一大勺。

喻识心里陡然一凛，这次是真的正儿八经地劝他：“你可千万别有这个心思！扶风山比云台教弟严格多了，你若是犯了逐师门的条例，大抵也不会活着山门了，就算你能活着来，仙门百家也都不敢与扶风作对收你，你还有大好前程，为了我是真的不值……”

喻识一番话说，此时倒比方才冷静了许多，思前想后，开：“你今年多大了？”

“那……那是什么意思……”喻识只能装糊涂，他并不知不装糊涂该怎么回应。

喻识还没答话，便听得少年又说了一句：“我不想你走，我不想离开你。”

喻识没由来地更加慌了几分，脑转得飞快，又像是压没转，不知所措了一会儿，才：“太……太暗了，我去再个灯。”

喻识立刻换个说法：“我是说，等你长这么大，我就老了，到时候多的是和你年纪相仿……”

说着他自己也意识到说漏了嘴，少年似乎有些怨怼：“你明明清楚我的话是什么意思，还装糊涂骗我。”

喻识给他倒了杯，他托着茶盏，一一地喝了个见底。

窗外的天已漆黑如墨染，房中一脉烛火微黄，在少年明亮的双眸中漾层层波。

少年却本不许他躲，再次开：“我说的在一起，不是你说的意思。”

喻识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自己禽兽，又升腾起十分的无奈，大略算了一遭儿：“你看啊，我今年都一百多岁了，咱们这个年纪……”

势又挖了一大勺，少年却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腕，颇有些孩气：“到你吃了。”

“我知我还小。”少年不满地开，“但我也会长成大人的。”

他心中一惊，对上那孩清澈的目光，益发心虚起来，不自觉地便开始避重就轻：“这样啊……那个……那什么……我还不能收徒弟，你吧……你已经被扶风山要走了，对，你不能再拜其他门下了，师父也不会收你我同门的。”

少年脸上现些挫败的神，顿了顿，却又抬起来：“若是我被扶风山逐门了呢？你能以徒弟的名义收我么？”

“我不会觉得你年岁大。”少年更地

喻识觉得有些懵。

四下又渐渐安静下来，喻识不由自主地开始张，前前后后捋了一遭，正想着该找什么说，少年忽然抬看过来，轻声：“我明日就要走了，你没有什么话对我说么？”

他正要起，手腕却一把被人握住了。幽暗的烛火将少年的脸埋在影里，他低声：“你别走。”

这孩是很听话的，许是因为喻识一直在喂，饭菜到底也吃了一多半下去。

喻识觉得手腕有些抖，不知是少年抖的，还是自己抖的。

少年有些不愿意答，看了看喻识认真的神，才不情不愿地开：“十二了。”

见喻识没有反应，少年垂着默了默，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靠近他了些许，直视他的双眸，一字一句：“我想留在你边，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的脑似乎空白了好长一段时间，也不知想了些什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明白过来少年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