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扭看了她一，目光锐利，算不上温和。

晚霞散布在暗青的天空中，山间云雾翻，鞭炮声惊起一群白的鸟儿。夏语冰对这聒噪的声音实在喜不上来，捂着耳朵，不开心地说：“这村里人好端端地放什么鞭炮？空气都污染了。”

太下山了，屋里没有开灯，有些晦暗。夏语冰一个人待在寂静幽暗的老家中还真有发慌，也跟着了门：“哎，你等等我！”

夏语冰肤很白，睛大，下颌小巧，长相气又讨喜，拿睛小心翼翼瞄人的样有些可怜。林见脸没那么难看了。

他们在用最淳朴而原始的呼唤，送一个同伴、一个老者，魂归大地。

不多时，一楼的灯亮了，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照，在院圃中投下一块温的光斑。夏语冰觉得自己的心也仿佛了起来，了的角。

这里的乡下多为散居，一家与另一家之间往往隔着几块田埂的距离。此时夕下，天暗沉，远山云雾缭绕，那家家相继响起的‘安魂曲’回在空旷的梯田原野，伴随着归鸟振翅，在大山撞一声又一声的回音。

“他们是在为你外婆送行。”林见淡淡地说。

夏语冰是第一次见到这礼仪，中难掩震撼，一蜉蝣短暂的悲壮之油然而生。她眶发，聆听余音久久回在山间，突然，很想很想外婆。

“归去喽——”

话音刚落，隔二爷爷家响起了一个苍老悲怆的声音，用古朴难辨的曲调声唱：“归去喽，林秀英哎——”

“归去喽，林秀英啊——”

夏语冰接过笔，也跟着坐在林见边，整了整黑的裙摆，谨慎地摆了很久的姿势才落笔：“我的笔字不好看，希望外婆别介意。”

“归去喽——”

夏语冰说：“你看着我嘛？”

林见又在‘林秀英’三个字旁补上一行小字：不孝孙林见。写完，他又将笔递给夏语冰：“你也写。”睛里有期待，好像这是一件必的神圣之事。

夏语冰愣了一会儿，忽然有些尴尬和内疚，心中五味杂陈。半晌，她才着边绣球的，小心翼翼地问：“内个，我不知村里有这个习俗。”

“以前婆婆常说，村民相信天灯能将人的灵魂带去天上净土。”借着窗里透的灯光，林见坐在走廊下的石阶上，修长的手指抬笔了墨，在展开的孔明灯上写上‘林秀英’三个大字。

断断续续的鞭炮声还在继续，且由远及近，像是家家约定好的那般，你放完鞭炮我接着放。

“你等我一下。”林见忽然说，然后扭走了屋内。

林见一手拿着笔和砚台，一手攥着个白的纸糊品来，展开一看，原来是一只工艺相当糙的孔明灯。

“这里有条件的年轻人全都外打工了，留下来的都是些孤寡老人。每当村里有老人不幸过世，家家都会在七的黄昏放上一串鞭炮，送他落叶归。”

林见眸一动，放下棉被朝屋外走去。

他的字很漂亮，握笔的姿势十分端正。夏语冰记得，外婆年轻时当过小学老师，也写得一手漂亮的笔字。

毕竟夏语冰是有术基础的，字也没那么不堪，只是笔很细，字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