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有那么一个人，他一颦一笑，一个动作一个言语，都能牵你万千思绪，带着六魄飞七魂，从此山远，绿长。

郭府不是家，从幼年开始那里就是噩梦的地方。钟府也不是家，就像钟毓说的，好聚好散，这里只是他临时的住所。等时机到了，钟毓就会和他签和离，还他自由之。

钟毓笑：“我看你房间还亮着，猜你还没睡。我弟弟已经睡着了，今晚守岁，我想放烟，要一起去吗？”

郭殊涵都打算要睡了，也不知这么晚是谁，只好走过去开门。

郭殊涵的院其实并不偏，但此刻比起言笑晏晏的主院和隔钟毓的院，自然要清冷太多。

心脏泛起麻木的疼，郭殊涵侧了个翻了翻，更是不得劲。只好起，把钟毓以前留在这里的书拿来翻了本。

郭殊涵一怔。

只见钟毓听到这话后，二话不说就把已经拿的棋放回旗盒，笑眯眯的回复：“好。”

郭殊涵只能黯然而落寞的跟在他们后面。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他转回了自己的房间。

璀璨的烟火在夜幕中拉开，红橙黄绿，绚烂多姿，这个瞬间，整个世界都为之壮丽。

郭殊涵认命的当起了下人，要书拿书，要炮仗递炮仗，连喂狗这事也亲自代劳了。可惜某人的目光自打钟睿回来起，就没离开过他三丈远，再也没有分半给他。

这几日来，郭殊涵算是见识到了他们兄弟二人的情。

教他读书，就是忙着陪他放鞭炮，骑，逗狗，直接把某人从忽略到尾。

然而这都仅限于钟毓以外。一到他哥这里，钟睿立变了模样。只要钟毓在附近，就各腰酸疼，各不会，连倒杯茶都要指使钟毓。

至于十来岁的还缠着哥哥要一起睡觉，郭殊涵都已经习惯了。

吃完年夜饭，钟毓终于记起某个一直被忽略的人，拉着他回房去下棋。

瞬息万变的烟火倒映在钟毓的脸庞上，郭殊涵看着，忍不住倾吐一句：“我喜你。”

郭殊涵的脑里应景似的放了火树烟，漫天华彩。

然而，棋盘摆好，落不过十余颗，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钟睿就小跑而来，眨着亮晶晶的睛说：“大哥，我要和你睡。”

钟毓的书大多被翻得很旧了，却一直留着。郭殊涵摸着发黄的扉页，单脚撑在床上一的看。

这是本地经注，主要讲齐国风土人情，言语通俗易懂，搭上几个例诙谐幽默，很容易看去。转就看完了一本。

却发现门外站着的是钟毓。

然后，然后郭殊涵看着棋盘上还来不及展开厮杀的棋，落寞的叹气。

郭殊涵直接躺在床上，望着新换上的纱帐帐，想象此刻一墙之外的万家灯火的闹景象，心里忽然破开一个，凄风苦雨的往里。

他空落落的想着其实天大地大，他甚至没有一个家。

因为钟睿对谁都是温良恭谨让的样，甚至对下人也和颜悦，能自己动手的绝不假手于人。对爹娘也是乖巧的样，郭殊涵瞧着钟睿这么多天，从没看到他对自己的爹娘撒，有什么也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