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极细的针，颤巍巍地在他心底扎了一下，不疼，却得人抓心挠肺。

笼中瘦的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掀起一片灰尘。

“快走啊，”囚笼中的人又促，“我不求你回报，也不想要你拜我为师。我这一生太失败了，年轻时倨傲，总梦想着能庇佑我族，创造一个人妖和谐的大同世界，却因太过招摇，被捕至此，囚于方寸之间，了此余生……”

……不，应该不算。

想起“心愿”二字，那人临死前说的话在胡珂脑海中晃过。

不不不，这关自己什么事呢！

脚下却是一动不动。

“……”

转快步离开时，胡珂焦灼地想，这人不会是被自己气死的吧？

可别小看了这门功法，我犬晟愿以妖格担保，这门功法举世无双，是能助我妖族壮大的无上利。”

胡珂微微愣神，悚然一惊：“你知我是妖！”

他本就失血过多，奄奄一息，之所以还能撑这么久，不过是心愿未了罢了。

他只是来救小薇，救谢珩的。

“别那么惊讶，小狐狸，你上的气息遮掩得很净，但以后注意，不要轻易让人看到你漂亮的睛，要知狐狸跟人族的瞳孔还是有些许差别的。”

悲叹声戛然而止。

——那人竟是断了气。

只要他们兄妹四人平安无事，等逃天罡宗，他们就回山里躲起来，安然地度过一生——什么红十丈，世间繁华，看不到又何妨？

胡珂捧着书页，讷讷地站在原地，局促垂。

“我给这功法起名为。”那人眸中亮起微光，定定地望向胡珂，“你妖法大成之后，定要抄录数份，传遍天下。我的意思，你最好设立一宗门，或者建起一座城市，庇护所有弱小之族，无视族之分……”

一个人妖和谐的大同世界……

真的有可能吗？

那人笑：“拿走吧，快走，在修成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但在修成之后，我希望你将这门功法发扬光大。”

他如履薄冰，轻手轻脚地上前，抬手小心地推了推：“喂？”

“我走过许多许多的路，看过许多许多的风景。我见人族之地总是繁华鼎盛，灯火彻夜不息，连最弱小的幼儿亦有人看护，可以安安稳稳地长大……但我们妖族，仗着血脉优势，恃凌弱，虽有远超人族的寿命，治下之地却被称为蛮荒，小妖饮血茹，甚至同族相噬……可悲，可悲啊！”

他连声叹息，嗓音越来越弱，冷风扫过，染无尽悲凉。

……可走在崎岖山路上，夜风迎面扑来，胡珂微微抬，仰望天空群星璀璨，突然心生怅惘。

胡珂僵在原地，忐忑地等待数秒，却再未听到任何声音。

“不好意思，”见这人越说越多，胡珂心一横，小声打断他，“我识字少，看不懂。”

暗夜已至，长月遥遥，微光笼罩下，少年慌张地了声“对不起”，又隔着囚笼将那人遗扶正，心虚地替他合上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