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记不清楚那是哪一年发生的事了。

责罚过闻萧伶，牧晚馥便又看着商柔，商柔总算愿意正看他，然而他却是咬着冻得发紫的嘴，泪珠偏偏不受控制地一颗颗掉下来，过那被冷风得通红的脸颊，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牧晚馥停下脚步，他低地凝视着商柔，本来冷淡的琥珀眸渐渐泛起涟漪。

闻萧伶抿角，眶一酸，泪如同断线珍珠地下来，然而牧晚馥并没有看到。

当商柔从连场记不清的恶梦中醒来时，他正躺在彩霞馆的厢房里，前是熟悉的窗，朦胧的光透过雪白的窗纸洒落在铺了波斯地毯的地板上，窗棂雕着致的长藤纹，淡淡的茉莉香萦绕鼻边。

彷若隔世。

牧晚馥抱着商柔往东厢房走去。

商柔静静地躺在牧晚馥的怀中，依然转不看他，牧晚馥低看见商柔的额，他蹙起秀眉，向赵公公：「把太医传来。」

商柔转，只看见牧晚馥正坐在床边批改奏摺，丝绸似的棕发在微尘起舞的光中泛起浅浅的金光，只以一简单的发带懒洋洋地束起来，几缕发丝柔地垂在颊边，如同扇般密漂亮的羽睫动也不动，琥珀的眸静静地着奏摺，优的绛浅浅地抿着，致小巧的下勾勒几分薄情。

商柔本来就不好，又被闻萧伶在雪地待侮辱，便发起烧起来，好几天都神智不清地在梦呓，总是在叫着牧晚馥的名字。

商柔抬起泪涟涟看着牧晚馥，哀求：「我不会??真的不会再想着合和了！我求求你！别再离开我了！不要讨厌我！」

原先那件陆萱的披风上，然後一手扶着商柔的背，一手扶着商柔的膝弯，当着满园的女太监，轻易地把商柔横抱起来。

牧晚馥瞥了垂跪在地上的闻萧伶一，淡淡地：「闻萧伶，朕赐你尚方宝剑，不是给你向朕的人撒野的。既然你学不会使用尚方宝剑，那你也不必再用了。人来，把尚方宝剑收回国库吧。」

曾几何时，当自己在铜雀的床榻休息时，那个男人也如此安静温柔地相伴左右。

想起几天前发生的事，商柔不禁松开手。牧晚馥立即发现了，他放下奏摺，柔声：「醒来了。」

他到手里好像有东西，低一看才发现一人正十指轻扣地握着自己的手，那人五指如同白玉雕成般纤细修长，指节柔若无骨，泛起粉红的指甲形状漂亮得如同。

商柔埋在他的怀中，熟悉的茉莉香温柔地包裹着他，大半年来的委屈和孤独完全爆发来。他终於忍不住哭得全发抖，顾不得周遭有百多人在看着，只是泣着：「你怎麽来得那麽晚？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一开就止不住哭声，被鞭打得全是血痕的双手地抓着牧晚馥的衣襟，哭得直着气：「对不起！我不该对你下药的！我不该把李琳依送到你的边！」

他终於还是叹了气，亲吻着商柔脸上纵横错的泪，丝毫没有顾及周遭的女太监都在看着他，柔声：「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