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恨躲在暗里，没敢再去，只是透过书的一条隙悄悄看徐醒。

哪里有一回来，就将自家屋里最大的秘密就告诉人的理？

徐醒没说话，又静了许久，只一阵的脚步声响过,很快的又重新静了下来。

徐歇骂了徐醒一通,随后又了语气，他说：“……枕眠，你娘早逝，朝中事务繁多，为父有时顾不得你。你伯母留心帮你看了看，兵张尚书府上的三姑娘……的，她会与你说。你把养好了……”

可怜人,世家,享尽世家繁盛，受尽世家名声,却终究为世家所累。

陈恨再叹了气，转随那小厮自暗离去了。

衡的诗了。

他只说：“如此。”

陈恨只随那小厮往前走半步，只听外边传来摔了茶盏的声响。

他说的是徐醒的父亲，徐右相徐歇，那时帮着老皇帝为太爷铺了一条死路的人。

徐醒忽然喊他：“陈离亭。”

徐醒他爹，徐歇的声音：“你护着他，你非护着他……忠孝两不全，是不是连命都没了，你变成鬼也护着他？我简直怀疑你……”

第54章风起（6）

“你别生气，你别生气。”陈恨忙劝他，“我上走，上就走。”

陈恨笑了笑：“我也没办法，那是命定的，我是被推着往前走的。”

他仍是侧躺着倚在榻上，闭着，锁着眉，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从前你不是救过我几回嘛……”

那小厮不情不愿地打开半书架的暗，将陈恨领了去。

陈恨忙给他顺气：“徐大人？”

“嗯？”

徐相府在城中偏东，徐醒房中的暗一直通

半的书阻隔，他听不大清徐歇的声音。

话才落，徐醒就蜷着咳嗽起来，这一阵咳嗽来得又急又猛。他死死抓着锦被，指尖都泛白。

他是世家公，规规矩矩、端端方方的，他喜的东西不能再如他一般拘束了，他喜和他不一样的，无拘无束、汪洋恣肆的。

“你还是只被人喊陈恨的时候最好。”

暗内空气黏腻,风长蛇似的钻袖中。衣袖掩着，陈恨将拳攥了。

徐醒一听这话，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就推开了陈恨的手，将脑袋靠在榻边，着气：“他想算计你，你行浅，不好与他对上……我原就不该见你，实在是一时昏了了。你快回去罢，回里……找你的皇爷去罢。”

“带他走。”徐醒见他迟疑，一时之间动了气，抓起榻前放着的诗集就朝他摔去，吼，“带他走啊。”

还未缓过来，方才在门前为陈恨通报的小厮就推门闯了来：“公，老爷回了。”

那小厮唤：“公……”

“你知了”与“你还记得”两句话都哽在徐醒，他说不。

默了一默，只听陈恨继续：“从前我在掖幽，李檀要动我那几回，我兄长陈温在，你不是总也在？还有上回我那爵位被削了，你不是还上了折么？”

他这话说得怪，陈恨还没来得及细想，只听徐醒又对他那小厮吩咐：“带陈公从暗走，对他就说……就说早已走了。”

徐醒亦是好难得地笑了，他问：“我总拿冷脸对你，你怎么从来也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