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推门去，便看见木案上站着一只雪白的鸽。

再加上今日过节，贺行船上的人躲了有几个月了，耐不住寂寞，手下人偷摸着冒险上了岸，劫了两艘载着酒的货船。

李砚自然不上前线，只是留在江州郡守府上坐镇。

鸽扑腾着翅膀就要跑走，李砚一手抓着它，一手取竹筒里的小纸条。

说的全不是真事儿，李砚听着，简直像是在听别人家的事情。

正事儿有正经文书给他，李砚批惯了折，也不似文人风，信手拈来就是诗句，只跟他说了动手的时候，又说腊月二十六就回去。

只是还不好轻举妄动，贺行背靠着海，开了船便可以去闽中或是琉球。现在不走，是前阵查得，他走不了，还有便是近了年节，现在要走太引人注意。

李砚回到暂住的院里，窗扇半开着，冷风，屋里烧起炭盆的意也都被散了。

放走了鸽，李砚回房间看舆图，像过了很多次那样在舆图上排演战事。

而李砚只想快些办完事儿。他想抱着猫猫坐在榻上烤炉，听猫猫讲故事。讲的好了，就亲亲他夸夸他，讲的不好，也鼓励一下。

每日每日的写信，什么诗也写过了，陈恨捉着笔，笔尖在纸上顿了两下，开两个小墨，才给他写了一句“檐前已团”。

这几日他在江州排布全局，暗中调兵——这件事他同陈恨想到一去了，只在永嘉二年年前，他二人还以为对方不知，各自把江南的兵营粮仓都摸清楚了，前几日一合，竟相差无二——把倭寇与贺行所在的船只小岛半面围住。

情势不错，这十来日江南的盘查在明面上放松了许多，贺行也跟着放松了许多。

皇爷忽然觉得，江南某些官员自带的八卦属好像有意思。

纸条不大，就三句话，前边两句问他公事，最后给他写了句诗。

其实那

李砚的脚步顿了顿，又听见他说：“苍天啊，为平叛，我万死不辞，只求侯爷快回长安陪着皇爷吧。”

他没有多停留，只觉得江南官员颇八卦，这个病得治一治了。

日过得很快，转间一切署皆已妥当，正是腊月二十五。

见有人来，也全不理。

*

它才从雪里飞过来，站在堆成了小山的公文与书信上，正用鸟喙梳理发。

临湖临河的地方，腊月二十五过小年夜。

*

它烦得很。每日每日叫它送信，大雪天也照送不误。要送情信怎么不找青鸟呢？它只是一只普通的鸽啊！

趁着过节，贺行那边放松了警惕，才好动作。

李砚在案前坐下，伸手抓住它的翅膀，解下绑在它脚上的小竹筒。

白日里在堂前坐了一日，看前线人递回来的消息。

李砚先把半扇窗合上了，才松开着鸽的手，抬手研墨，给陈恨回信。

说好了一起过年的，小年夜自然也算。

他随手捉了一支笔，在舆图上画了一圈。

临走时，却听见那人悲伤叹气，：“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搞到真的啊？”

悠地叹了气：“都说一开始是侯爷觊觎皇爷，后来被皇爷知了，侯爷的爵也就没了。这会侯爷放下了，皇爷倒是又捡起来了，还气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