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轩也不分辨，只是在他旁站着，纵是苏清雪记不起自己，这般永生永世的相守，那也足够了。苏清雪忽然回望了南轩一，：“你不去转世投胎，在这里什么？”南轩轻轻的：“我再也不去别的地方，只在这里守着你。”苏清雪疑惑：“你是疯了么。”背转了去再不说话。

“他还没来，我怎能就这么走了。”

那老妇慢慢搅着汤，一边：“他来了许多年了。说来奇怪，阎君给他判了极好的命格，这傻孩偏偏不肯转世，要在这里等什么人。他日日受着忘川的气浸，早将生前之事忘了十之七八，纵是等到了，只怕也……”

苏清雪摇了摇，：“我也欠了他的……他若早死，便是我害的。”南轩怔了一怔，低声问：“你怎么害了他。”苏清雪皱起了眉苦苦回想，许久才：“他待我不好，心里却念着我。一次我留了字给他，他若在我死后才看到，定会伤心而死。”静了半晌，又：“那时我心中知，我若不死，他决不会去寻我的旧。”

“你守着我什么？”

“我守着你。”

南轩端着那汤碗，心这多半便是孟婆汤了，心中一时犹豫难决，若是不喝，便不能过这奈何桥，可若是喝了，将生前之事尽数忘了，还怎找得到苏清雪。他正思前想后时，忽见桥旁边立着一人，竟分明是苏清雪的姿！南轩愣在当地，一时手都抖了，将汤溅了许多来，半晌颤声问：“那……那边是谁？他为什么还未过桥。”

何桥，迟疑片刻，慢慢走上桥去。那老妇舀了一碗汤给他，淡淡的：“喝了再过去。”

“你都忘了

“……忘了。”

“你还不肯去转世么？”

“你不是早将前世之事忘光了么。依我说，纵是你等的人来了，你也认不他了，还是别白费力气了罢。”

“你不是也在这里么。”

南轩几乎滴下泪来，低声：“那是他罪有应得，你也不必歉疚。”苏清雪本是好好的同南轩说话，此时横了他一，：“你这人怎么如此说话？死的不是你家亲属。”掉转了去不再理会南轩，仍是看着那面。

南轩知苏清雪必是在等侯自己，一刻也不愿耽搁，匆匆将汤碗放下了，大步走近前去，颤声唤了一句“清雪”。那人却仍是只看着对岸，似是未听见，又似是不理会。南轩心中惴惴，又低唤了一声。那人回过来，容清秀，眉如残月，果然便是苏清雪。南轩心中喜极，正要说话时，却听苏清雪：“这位大哥是在叫我么？”南轩一时怔住了，：“清雪，你……”苏清雪：“我在这里时候久了，生前之事大多忘了，自己姓名也不记得。这位大哥从前识得我么？”

“你自己也不记得过去的事了罢，又在这里什么。”

“你怎么还在这里？”

南轩怔了半晌，也不知是喜是悲，低声：“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在这里什么？”苏清雪：“等人。那人将我害死了，我要问他一句，是不是死后还要同我别扭。”南轩心一酸，：“这人，你等他什么。生生世世都莫让他寻到便是。”

忘川从奈何桥下缓缓过，已不知又过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