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轻轻：“是尚书省外的执事监回禀。”

他的错觉——竟被这位当朝宰辅自家师兄把好好的两个音节咬得横生甜腻，细听，似乎还带些切齿。

顾秉直一怔，忙：“殷相，下官并不是这个意思……兰阶兄，我——我绝不是那个意思！”

殷一气说了这么多，微有些不过气，略定了定气息，才慢慢：“山西的事，你信不过我能置好么？”

第三章

顾秉直知这位师兄素来开自己的玩笑，见他好不容易准备说正事了，自也只是一笑，静候下文。

只得轻咳一声，跟上了对方风度翩翩的优雅步伐，厚着脸不去听后的窃窃私语。

顾秉直心下转了好些念，方才试探着问：“陛下可是龙有恙？”

殷方才抬一笑，煦若风，却带着些微的戏谑：“正总算肯不用敬语了？”而后却是搁下了手中的笔，微微抿了抿，“正，你要问什么，我知。”

“陛下定也是知的了，否则，也不至于今日早朝便赐下天剑……陛下到底是老师穷尽一生心血、心砥砺的明君之，便是你不信陛下不信我，难你竟不信老师么？”

细细地看了帘后的徐贵妃一，景弘才低低的笑了来，“呵，他果真这样说？”

“可你有没有想过陛下已经年届而立膝下却无息！说句诛心的话，到时候万一陛下有个天意不休，我大齐社稷谁来承继？”

“陛下怎么说？”顾秉直下意识的追问。

“陛下的龙好得很，只是我一介外臣，总不好去打搅陛下陪徐贵妃御园赏的雅兴。”殷放下了着眉心的手，站起安静的看着就要推开门的顾秉直，“正，你给我回来。”

殷又是微微苦笑，却不曾搁笔，甚至没有抬，只是用一贯温和却是分明微苦的气：“原来正这般看我。”

“陛下不在殿内。”殷修长的手指缓缓上了眉心，“也……不便见我。”

“殷相，恕下官说一句不敬的话，天废朝，宰辅执政，乃是国之象啊！”顾秉直抿着看着安静的坐在案后理政务、全无要跟他说什么的打算的殷，咬咬牙开门见山。

殷阖了，轻轻地，“昨日我亲递山西大旱的折去了明德殿。”

顾秉直转过脸，俊朗的面孔上是掩不住的怒意，“御园赏？咱们的陛下可真是好雅兴啊！”

殷快步走了过去双手在他肩上生生把他扳了过来，“正你听我说。徐贵妃已有了九个月的，所有太医都诊过了，九成是男胎。”

“真是剔透玲珑的心思，不愧是那人心打磨的王佐之。”景弘的

“可是山西大旱并起蝗灾那些灾民怎么办？几十万的灾民，难就比不上陛下一个还不知有没有的儿么！”

“即使并非如此，陛下的息若是再晚十年，待到陛下千秋，十成又是个幼帝临朝的局，宗室无贤王，相权又唯我居大，若是再起党，或是我有意效仿新家莽帝，后果谁堪承担！”

他虽也是居相位，论官阶，却要比殷低些，故而称下官。

顾秉直看了前清瘦的男良久，方才叹了气，轻轻地拨开了殷在自己肩上的手，长一揖，而后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