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浮动着姑娘家的胭脂粉味儿，有刚开坛飘的酒香味儿，还有叫不名字的怪味，夹杂在一起。夜下意识地用衣袖捂住鼻。

迷茫、悲伤、自卑，这些情绪她从来不懂得该如何去表达，只会闷闷的装在心里。

每次她偷偷抹泪时，娘亲总会到她房里，坐在她的床边，用手帕帮她泪，并摸摸她的脑袋。

她愣愣地看着娘亲，既然娘亲这样说了，那就希望拿走我声音的那个女孩能好好生活。

“但是拿走你声音的那个人呢，并不知你会因此被别人耻笑。”

她了，指了指自己的咙作摇状。

“夜，你知你为什么不能说话吗？”

她也破涕为笑。

人来人往，店里都是前脚刚去一个后边又来一个，肩接踵，数不胜数，像是要把门槛踩碎一般。有人划拳，有人说书，还有人在门对骂，好生喧闹。

她好羡慕师父，师父的双手就像是长了翅膀的蝴蝶一样，在琴弦上飞舞着，然后弹那些撩人心弦的曲调。

对啊，我是个哑，不光被人耻笑，还丢了爹爹的颜面。

这一年年末腊八，夜跟着娘亲去集市上采购年货。长安城张灯结彩，好不闹。

“所以夜，娘告诉你，在这个世上呢，有一个人，她可能很穷，长的还不好看。但她拿了你的声音之后，就可以用你天籁般的嗓音去唱曲赚钱养活自己。”

“这样不是很好吗？”

师父也弹过，只是相比起琴淡雅的音，用笛奏效果似乎能更胜一筹。

夜抬忽地听到有人在曲，的正是她前两天学过的绮靡之音。笛声婉转，像是映照了千年的岁月，曲声呜咽，满带着江南缠绵柔弱的风情。

是娘亲。

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也不说话，可为什么只有她会被人瞧不起？

当时人人都知，夏侯的长女夏夜是个哑。这事也成了群臣间遗笑的话柄。

那年，她七岁。

“所以有人嫉妒你，偷偷拿走了你的声音。”

街上有人在画糖人。老师傅留着一撮山羊胡须，用木勺舀起一勺糖，在油纸上勾勒模样，用小粘在下面，等糖了把油纸一拆，一个糖人就好了。

血痕。

娘亲给她买了一个，夜在手里轻轻地伸了一，一下就甜了心里。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学不会呢？

夜一边跟着曲的转折微微摇晃着脑袋，有些迷。她寻声找去，不经意间便踏了烟巷。

她打着哈欠，小步跟在娘亲后。今日的耀并不和，北风呼呼地着，直往人的衣领里钻。夜一向怕冷，她把上的披风衣襟拉，朝小手手心里哈了气，使劲搓了搓，这才有些意。

她每次想起，总会一个人偷偷地躲在闺房里抹泪。

上簪的妙龄女

“夜，你还没睡啊？”

她叹了气。

师父说过，这首曲本是南朝陈后主所制。歌辞轻，而余音甚哀。

因为我不能说话。

娘亲朝她轻轻一笑，“那是因为夜你的声音是最好听的。”

“夜，你知他们为什么会笑你吗？”娘亲轻声问她。

是首很是考验技法的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