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菜，苏云台问他：“觉怎么样？”

苏云台晃了神，有那么一阵儿，差没反应过来这“爸”指的是谁，他等着苏云卿说下去，对面却没了声儿，苏云卿又看向了戏台。

这一段儿苏云台自己也唱过，架，也就能糊糊外行，经不住细琢磨。他看得神，总想着温遥唱时会是个什么模样，冷不丁地，听见对面传来一声笑。

苏云卿从大汤碗里翻个翅，从钎上下来，“小时候她不常来看我，一年能见个两回就天了。来的时候她就喜给我顿饭。车祸后我不太记事，她的菜我不记得，她和我说的话我也不记得，但她菜的样我倒记得清楚，个围裙，手伸池，把

苏云卿回答：“自在。”

到地方一看，果真是那家串串的小店。

黑暗里苏云卿只剩了个浅浅的廓，他翘着，垂着，神却挑起来，他没看着苏云台，他好像什么都没看着。

老郑和护士坐在不远，两个人时不时望过来一。菜上来，苏云卿一把串串从汤里捞来，他吃不了呛的玩意儿，还得往里涮一涮。苏云台倒没多饿，给他拆蛙，拆的速度赶不上他吃的速度，最后苏云卿脆放下了筷，看着苏云台的手指，上边儿沾了油，指甲盖秀气，着只蛙儿。

字唱得百转千回，左右人扶上来，拥着她下了。

苏云台笑了，“我是问你有没有不舒服。”

大军到了嵬驿，杨贵妃活不了多久了。

直到散场，苏云台仍想着那话，当年温遥把苏云卿养在外，这段儿经历从没人提起，一个人从小到大，从无到有的过去就跟云烟似的，飘得无影无踪，他实在好奇。

回去路上天都黑了，苏云卿捂在羽绒服里睡了半刻钟，过了江车一颠，醒了。车里温度，苏云卿两个脸颊通红，呼也重，往车外看看，这不是回安济医院的路。

他迷迷糊糊问苏云台，去哪儿？

苏云台都没抬，“因为她也是我妈。”

苏云台：“男生女相，不是好事儿。”

难得的大晴天，店里正闹，楼上也没有单独的雅座。苏云台就和苏云卿坐在了大棚角落，老板找了块挡风的木板，算是给他们隔了个单间。

看着看着，苏云卿突然说：“你的手长得也像我妈。”

“哦，”苏云卿特正经地，“那就我们妈。你睛、手指、长相都随她。”

先前拍戏时苏云台来得太勤，隔了小半年，店老板还记得他，这回改了，叫大明星。

“没有。”苏云卿开杯里的茶叶沫，“哪有这么容易就倒了。”

苏云台了他手心，没在发烧，就说：“吃个晚饭再回去。”

苏云台没敢给他叫辣的蘸碟，让老板单独调个少盐少油的，苏云卿也没意见，笑眯眯捧着茶杯，回到这样的地方吃饭，他觑着两个睛到瞧，外喧腾，到透着烘烘的人气，吃饭喝酒闲聊划拳，与医院里不同，这儿的声音是活的。

戏台上军情急，安禄山已经起兵造反，杀过了潼关，直取长安。

“我说没看过温遥的扮相，其实不大对。”苏云卿了鼻，可能还耸了一下肩，“我听过她唱戏，就在我车祸的前两天，温遥，我妈，给我爸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