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最后字迹潦草的看不来，滴落在羊纸上的两墨，能看写信人心情的不平静。沈把一整张羊纸展开，发现

何伯没有多说，他只是走到谏官背后，解开他束缚他的麻绳，除了他蒙住睛的黑纱布。等他视线落在屋内唯一的他上时，何伯已经走到了摆放刑的位置。他不怎么会说话，只是嘶哑的嗓，一一为新“罪人”介绍刑的用法。何伯话音平淡，没有辞藻的修饰，平铺直述里血淋淋事实足够令谏官的脸，随着他的介绍越发苍白，等刑介绍完，冷汗已打了谏官的后背，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才不至于被前的一切吓住倒下。

就是这般的认同，何伯把谏官，视作他心目中的知己。但如今，他听到了什么？在他钦佩的为人清廉的谏官大人中，听到的，尽是对他的大烨朝的诋毁。

何伯本不相信谏官是罪人，但谏官的行为，一直摧毁何伯先前建立起来的，对谏官的好。何伯失落，他质疑自己看到的，怀疑着，或许自己不像他自己所想象中那般了解谏官。

“我给你解释的机会。”这是何伯最大的让步了。他想着，等谏官告诉了他缘由，他再去帮他找证据，洗脱冤屈不是难事。

“罪？”谏官笑了，他的笑声从低声轻笑到放声大笑，笑中带着让人难受的苦味。笑着笑着，突然就闭嘴不笑了。

他屏退了左右。等刑场只剩下单独他们两人时，何伯开了，他的声音因为常年不与人，变得嘶哑难听：“谏官，你所犯何罪？”

“不必多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谏官将转开，没有求饶解释，也不再说话。

中途发生了什么羊纸上没有提及，笔迹到了此时墨迹已经淡了，记录者的笔，也由意气风发到此的失落憋闷。

但是谏官不知，他脸惨白，又倔不吭声，何伯钦佩于他这般个，犹豫了片刻，终于跟他说了心里话：“你别怕，当今圣上开明德治，若你真是冤枉的，定会还你清白。”

何伯看着他，谏官的话言语未尽，藏着何伯听不懂的东西。但是何伯又有些愤怒，他是如此的这大烨朝，他也以为，敢于直谏的谏官，也是和他一样于对国家的，抱着革新大烨的决心，在朝堂上敢行他人不敢行之事。不图闻达，亦不畏权。

何伯却看到了他隐隐在发抖的手。

下尖细，背脊如傲然的松竹般直。脸是不太健康的苍白。他是被两个壮硕的官差推搡着来的。手被麻绳束缚着，来的时候像是一束不屈的光，照亮了昏暗的刑场。

见目的达到了，何伯再次发问：“谏官，你所犯何罪？”若是有熟悉何伯的人在此，定会发现何伯待此人的不同，要是普通人，不识趣的早就开始被吊起来严加拷问了，哪里来的闲心还专程为罪人介绍刑。介绍刑不动手，也不过看着恐怖，实则是吓吓人罢了。

谏官受了惊吓，不好本已是弩之末，听到此，又打神，浑是刺，嗤笑声：“怕是也只有你这般傻，才会相信统治者，相信朝廷。”

傻？第一次有人这般称呼何伯。他听多了人们叫他、杀人凶手、没心肝的冷情人。第一次，一个为阶下囚的罪人，敢用“傻”称呼即将对他扒的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