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顾看着贺云霆，却什么话也说不来。

泪得很安静，贺云霆想把他脸上的咸涩用手指抹掉，又不敢用力，只是努力放柔了声音，问“你怎么了”。

但这些什么都没有，甚至还要留下一个事实，让自己接受他的遗忘。

他脸上的笑容太温柔，好像半小时前不曾双手发抖，也与陆安和说那些话。

——那才是真正属于他的，静、不动声的温柔。

他站在哪里，又是什么模样呢。

他曾经以为，只有机甲是冰冷而浪漫的。可直到现在他才知，有一个人早就离他不远，也许他走向自己时将一束郁金香藏在后，带着满腔未曾诉诸于的意。

“对不起

这几年被遗忘的时间。

林晗想，以前的贺云霆是什么样。

他应该要在繁盛开的中心雕像与他对视，心里藏着隐秘的骄傲，所有人都不知，这是他一个人的英雄。然后等呼散去，他会在田的尽等他，一个微笑，一个拥抱，或者一个吻，无论是什么，都能将一切的疲累全都卸下。

他好像一直就这样安静而乖巧地坐着，等着自己的人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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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霆会看到那个时候的自己吗。

“我回来了。”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一心都投在事业上，不怎么跟人，带着青涩的自负。

不过这个对视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它很快发现又到了自己最的追剧时间，决定暂时不跟这个男人计较，“吱”了一声后从林晗上下来，往另一个房间去。

可惜这次回来迎接他的不是簇拥与呼，而是无端的猜忌和诋毁，林晗甚至不愿回想在编队经过中央大时那些不堪耳的谩骂，但就算自己想替他堵住耳朵，贺云霆也不可能不在意。

自己刚毕业的时候一定看上去很傻气，怀着一些不切实际的空想，觉得自己一定能设计制造最好的机甲，给最英勇的战士。

他曾经想自己要怎么迎接贺云霆。

一只带着枪茧的手很慢地覆在他的脸上。

于是卧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好像只有几秒，却又像持续了太久太久。

贺云霆比走的时候更沉默，但在看到林晗时，眉间还是舒缓了一分，他也许想笑，但又怕表情太难看，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林晗终于还是抬看着他，与那日对方离开的时候一样，对贺云霆弯了弯睛，笑得甜而柔，说：“迎回来。”

他走到门，林晗听见了他的呼声。

林晗整张脸都是泪，却连啜泣也没有，鼻尖泛红，而瞳仁因为被泪洗过变得愈发澄明。

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傻，会不会无可奈何，会不会在某一个时刻想要叫住自己，说，林晗，你好。

他说。

可是他怎么也不净，刚抹掉一些，就有更多的温的泪陆陆续续从眶里撞来，摔到他的手上。

“怎么哭了。”

咕噜噜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它在看见贺云霆后下意识先条件反地炸了一圈，但很快觉得自己这些天的壮胆后应该不怎么怕他了，随即重新蹦跶了一下，傲地与这个凶恶的男人对视。

直到贺云霆有些慌地开，林晗才惊觉自己已经泪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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