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绍把脸埋楚思温的怀里，絮絮叨叨地哀求。楚思温缄默不语，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抚摸他颤抖的脊背，他们相依偎着，好似回到了最无忧无虑的时光里。

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来不及说，视线就被洇，直把那明亮都糊上了欣喜的颜。

夭绍看啊看，他的心就跟着咚咚地叩打，一声震过一声，甚至令他以为那颗心即将从咙里撞来。

直到夭绍哭声渐停，楚思温不容抗拒地推开了他。楚思温的眸里染着无尽的柔情，密沁沁的使他沉溺。

但那仅仅是夭绍的期望。

夭绍忙去不断往下掉的泪，可那泪珠怎么都不尽，像极了前两日没完没了的夜雨。

“我不需要认识其他人，我只需要您。”夭绍机械地重复着，“我只需要您。”

次日，夭绍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满庄地寻找楚思温。直至他几乎

夭绍木然地注视着，双脚扎似地杵在原地。念极了一个人，心便满当当地都装载着那人的一蹙一颦。再翻过多少座山，见过多少的秋，听过多少歌谣，都不及心那朱砂。

再走过段距离，前淌着一条小溪。溪潺潺，晃晃悠悠地向远方游去，面染上月光下的蓝，缀上璀璨的星星，就好比狭长的鹊桥。有一修长的影也成为了这副画面里静谧的一角，溪倒映的光抹过那人好看的眉，随着风儿开的几缕青丝，画开几柔的弧线。

“我是……我是太、兴了……您、您终于肯见我了……您……”他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好似受尽了天大的委屈，语无次地想把藏了的一大筐话倒来。结果到最后，所有的话都化作了重复的“对不起”。

“您就是我的全，我只想留在您的边，我不以前的事，您别再离开了好不好……我求求您了……”

楚思温沉半晌，说：“你为什么要歉？”

走。可走着走着，他才迟钝地发现自己走岔了路。如今黑夜笼罩着他的视野，尽自小在这座山林里长大，但终究不敢鲁莽，只好顺着路慢慢往前走。

第二十二章

“因为、因为……他们伤害过您的家人……”夭绍哭着说。

“罢了。”楚思温叹。

“但我也害了你的家人。你不该对我觉得抱歉，你甚至有理由恨我，要我命。”

他小心地向前踱了几步，见楚思温仍安静地站在溪边，好像下一刻就不见底的黑夜里，再也找不着了。越发焦灼的不安使他浑发颤，他恐惧极了，于是胆也便大了，三两步跑到楚思温面前，地抱住楚思温。

“我不会！”夭绍瞪着通红的睛，哑着声音嚷，“我不会，我不恨您，我不恨您……”

楚思温很久都没有回话，夭绍悄悄地觑着他的神，冷冷清清恰似一尊傀儡。夭绍搂着楚思温的手不由得向上移，轻轻地碰他的脖。是有温度的——这个认知让夭绍觉得安心。

“哭什么呢，你不是跪了一个下午，说着要见我么？”楚思温淡淡地说，“你难不是应该觉得开心吗？”

“我以前留下你，是因为你是那么孤独，就像我一样。所以我只让你懂得杀人，只懂得待在我的边，什么人都不认识，和我一样孤独地活着。”楚思温抚过夭绍耳鬓，问，“你还想留在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