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裳的刀划偏，在磁盘上划一尖响“总是想着我小时候我哥也会分我几颗糖，狠不下心。嘉钰，要是你是个男人多好？”

岑嘉钰的亲姑姑学着新，拒了家里的婚事跟着个教书先生订了终，结果教书先生家里也有着婚约，只好外面住着，日过得可是拮据，偏偏还在海市里让人能传到大家耳朵里来，老太太以为耻，从

岑嘉钰劝：“要我说，你可是得手。其实你赚钱不算少，但是你不住是攒不下什么的。”

阮云裳叹了声气拍拍她手以示安。

赚钱！”

老太太斜睛看了她：“一个个给我安分，别仗着自个模样好就先轻贱了骨，你们那姑姑在前就是个现成的样。”

岑嘉钰端过大红木桌上的参茶，说“您抿上一。”

岑嘉钰隐忍着给她拍拍背：“这一大家可都靠着您，您寿长着呢。”

一餐饭吃罢，两人分手作别。阮云裳本想黄包车一送岑嘉钰到圣华翰大学门，但是岑嘉钰摇摇：“我家老太太说是气病了，她这方面一直遵着古礼，所有人都要侍疾。”

岑嘉钰也面有几分向往：“要是我是男的，就离了我家，自己外面闯闯去，好过现在一辈的事情就是等着嫁给苏家少爷；哈哈哈，要是我是个男人，一定娶你。”

岑嘉钰到了老太太房里时只觉得憋闷异常。窗关着，帘也给拉上了，中药味混着的檀香混成奇怪的味涌鼻。

岑嘉钰也认真：“切！你靠自己吃饭的，也不知他们这群坐吃等山空的哪里来的底气看不起这看不起那的，”她又开心起来“有反对还和你在一起，这才是真呀。里不都这么写嘛？”

老太太继续教育：“别以为上了几天学就忘了本，我还没死，老祖宗的规矩就给我遵着。一个个忘了本的，看我要是不在，你们靠什么过活！”

阮云裳不由好奇：“哎，那怎么个伺候法？你们又不是医生，啊不，郎中。难请的娘姨丫都不事的？”

岑嘉钰上去问了声好，老太太鼻里哼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又重重地“咳”一声，岑嘉钰忙从床底下拿了痰盂凑到她嘴边。老太太吐了痰之后攒了几分力气，开始训人了：“来的这么晚！怎么？不愿意伺候我这老太太？”

阮云裳一阵凄苦，自个儿的确在歌厅里大小也算个角，一家老小却都指望着她过日，哥哥又是个充大的，算下来赚的却还比不上的，前几个月因为哥哥折了本还向岑嘉钰借了钱。

岑嘉钰无奈：“不过是难为着媳妇孙女，她几个儿仍然是每天请个安问问好，该看戏烟都没耽误。”

这话却不明不白，让岑嘉钰委屈又窝火，又思量不个究竟，只好抿着嘴且听着。

岑嘉钰想了想，还是慢慢儿说着：“你妈妈呢，太把你哥看得重，总说你哥是要给她养老以后给你也依靠的，只一味儿让你贴补他。你哥这样你可得拎拎清楚，靠他是靠不住的，必须要多考虑考虑自己，你这行又不是能长长久久下去。”

阮云裳还想得认真：“也难说，你们家，会准你娶个歌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