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这样吧？！

“他们这电影呢，拖了很久，所以投资上折了本，开给女演员工资不会，又是得拍好久，歌厅这边肯定得请假。我们歌厅你也知，请假不好请，难不这份工？可是呢，我又没拍过电影，也不知能不能演好。我听说，他们演电影有试镜一说的，说是试镜导演看你不合适，上就换人的；虽说陈先生打了包票说我最合适，谁知导演怎么看呢。”阮云裳边说着，边把碗里的云吞戳了个稀烂。

阮云裳摇摇她：“你怎么啦？神游太虚一般的。”

岑嘉钰抿了茶，说：“我读外国杂志，欧那些国家，演员都工资越来越，也越来越受追崇。我看这世界，都是欧走在前；电影就是那边传过来的。所以啊，去当演员，我觉得还是很有前景的。”

这家的馄饨很是好吃，岑嘉钰见不得她这么浪费，把她的碗往中间挪了挪。咦，那天和钱胜吃的那碗馄饨，已然忘了味，只记得走向摊时他的散发哄哄的气。

岑嘉钰咬了嘴里去，这几天回了趟家，又被老太太指桑骂槐说了一顿，不知又是嘉绮嚼说了啥，其实老太太不见得把她放在心坎上，也不知她有啥好图的。

阮云裳戳了盘里一个糯米团给她“呐，你喜的甜的。”

光从窗照来，云裳年轻丽的脸剔透无暇，她因为烦恼而不自觉地嘟起红，皱了

“哪里，不过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啊，你说我家老太太，病从没好过，只看能坏到哪里去罢了。”岑嘉钰说到自家的活祖宗有些无可奈何：“虽说一家都是靠着她过活，但她既见不得谁好又要大家记挂着她的恩，实在是难说的很。”停顿了下，岑嘉钰又摇摇：“但听我妈妈说，她也着实心中愤懑，我祖父本不是要娶她的，既然过了门，那也就过日呗，我祖父败着她的钱却又把姨太太疼的心肝似的。好容易熬成婆，几个儿又都不争气，早年趁我祖父过世便打发去的姨太太呢，儿却买办发了家。她原也是要的人，这般一辈都争不过，心里自然是过不去。她心里有坎大家伙就都得在这里摔一跤。摔着摔着，如今一家都怪气。”

阮云裳歌舞场上认得一位茶叶生意的陈先生，阮云裳本是不大在意的，她对茶叶就不，商人也不，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更是无。陈先生却是对她非常念念不忘，经常大手笔送篮和请客。这也是歌舞场惯常路，但陈先生无意中说起“也不怕阮小笑话，我自己呢，家贫辍学，虽生意颇得利，但心里总是想着个文化人。看阮小唱歌，和别人是大不同的，别人是在唱歌，你是在说心，骨里的淑女气质别个再没有的！”阮云裳对陈先生就颇有几分知己之心。陈先生前两天找他，说最近投资了个电影，原来定好的女演员不演了，于是想请阮云裳去拍，阮云裳犹豫着去不去。

岑嘉钰好笑：“知正经了？刚刚说人家康克令西施，就跟纨绔弟挑姑娘似的。你说呗，我听着呢。”

阮云裳掸了掸衣裳：“倒是有件正经事和你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