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三磕问。

屋里的陈设跟他们宿舍差不了多少，全世界的男集生活估计都是一个样式儿的凌——几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几张堆得七八糟的桌，七八糟什么东西都有。江尧甚至是足战斗准备，憋着气来的，好在屋里通风，闻着没什么味儿。

两个墙角堆着些废下来的胎铁，摞得老，靠墙的地方放了个洗脸架，地上一个大铁盆里还盛着没倒掉的洗衣，半空中拉了两晾绳，挂着住店的小工们换洗的衣服，后面两间屋应该就是睡觉的地儿。

没人应。

跨过横在门的一只拖鞋，他在靠窗的那张最净的床上看见了宋琪，瞬间理解了为什么三磕说他是躺一下而不是睡一会儿。

“风机。”江尧随说，往后指指，“他就在后面躺着？”

从三磕指的小门拐去是片小的空地，宋琪的修车厂也来了多次了，但都在修车间和前院打转，后院还是第一次来，江尧新鲜地先看了一圈。

宋琪的躺姿很放肆，整个人浸在窗棱下的光里，他今天穿了件有些修的黑领线衣，没盖被，膛的线条随着呼沉稳起伏，鞋也没脱，一只脚架在床尾的栏杆上，另一条从床沿随意垂在地上，横起一条胳膊盖住睛，用小臂挡着窗外来的金灿灿的光。

“昨天风烧了？”江尧愣愣，想起在药房门碰上宋琪时他拎着的小纸袋。

江尧“嗯？”了一声，看着他。

他又试着推了推，门吱吱呀呀地开了条。犹豫一下，江尧放轻脚步走去。

东西多，不过拾掇得还算利索，空气中微微着洗衣粉的味，跟前面忙忙还带着机油味儿的环境比起来，完全是另一个小世界。这个时间正好有太打院里，地上投着光怪陆离的影，给人一富有生活气的别有天。

这觉就跟菜的人研究有兴趣的菜谱，唱歌的人哼哼喜的新歌一样，是一从心底钻来的，又看了会儿，江尧鬼使神差地把手

三磕拍拍自己脑门儿：“冒，看着有发，发烧。不然他平时都，都不，不会在厂里休息，息的。”

睡，江尧没打算让三磕去喊宋琪，他犹豫了一下是直接把车开走，还是扔在这儿回再来一趟，就听见三磕继续说：“宋哥今天不，不舒服。”

江尧走过去，抱着胳膊往床上一靠，歪着看他。

适合画速写。

宋琪的下半张脸生得特别好，不论下还是嘴，都有凌厉的线条，鼻梁，被黑衣袖衬托石膏像一般的质地，发蓬松地搭在额际，被风微微扬开，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泽。

“你忙吧。”江尧往后院走过去。

在心里评价了一句，江尧低从一串汗衫背心大衩底下过去，敲敲宿舍的门。

明明就是随随便便甚至不修边幅地一躺，江尧却越看越觉得手。

“嗯，”三磕一雾地，“从那个门，去就是！”

宋琪总是能给他特别“欠画”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