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涌来的时候，梦里内容他已经忘了大半，只有那只细瘦的手和布满雾气的窗，窗外的蝉鸣，那个有些歪扭的笑脸。

在他准备开的那瞬抬起手，光消失，教室里只有白晃晃的灯光，外面下起了雪，因为温差，梁舟边的窗玻璃结了一层白雾。

他眨眨，愣了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陈池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一层细密的汗珠。

梁舟想：又是这样。

他伸手拨了拨那枚小小的船锚，就这样看了好一会，他才转准备睡觉。

他不再靠着椅，半坐起来，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张嘴息着。

一个沮丧的元旦假期终于结束了，梁舟背着写好的作业还有满腹的心思回学校上课。

“梁舟！”陈池从梦中醒来，叫着梁舟的名字。

了教室正好在收作业，这次假期临近期末，老师布置得很多，课代表们合计着一样一样收太麻烦，脆把每一样在讲台上排开，让同学自己走上去，这样也方便很多，更不会东扯西扯，免得遗漏。

梁舟憋着气没和他联系，陈池则是频繁拿手机看着聊天页面，却也没有发消息的意思。

陈池跟着看了许久，他发现自己竟然移不开视线，耳边突然响起滴声，由慢到快，如同他的心。

陈池又回到了夏天，窗外有蝉在叫，一声过一声。

他洗了澡来，打开手机，梁舟没有发过来新的信息，陈池了刚刚在椅上睡着僵直的脖，把手机丢到一旁。

他有些慌，赶拿了电话给唐宋打过去，唐宋刚到单位，接到电话愣了下，又和梁舟说他梁爸今天去工地，所以还没门，可以让梁修文给他送过去。

陈池盯着梁舟的手，视线随着梁舟的指尖移动，指腹轻轻下去，化开白雾，显一条线，线中有着细小的珠。梁舟的手上有这浅淡的疤痕，看着像是被砸碎地人偶重新拼接起来一般。

他起走到自己的书架前，梁舟送他的那枚针他用了一个丝绒盒装着，摆在他自己的第一件瓷作品旁边。

等梁舟放下手，那些被他胡涂上去的东西重新被雾气盖上，陈池猛地回过神，低下，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被瓷片割一伤，他脚下全是血。

他伸细瘦的手指，缓慢地画了一个笑脸。

梁修文有些意外，在他印象里梁舟不是丢三落四的人，但他也很快，问梁舟作业放在

他嘴里哼着歌，陈池没听过，曲调是轻快柔和的，梁舟画完笑脸，开始涂些波浪一般的线，圆的三角形，封不甚完的圆。

陈池一下把瓷片放开，落在地上极为清脆地一声，冬天散去，所有都被下暂停。

过了一会，他才起大步走向浴室。

梁舟赶打了电话给梁修文：“梁爸，我作业丢房间里了，你能帮我送来吗？”

梁舟把作业从书包里拿来，清了下才发现自己漏了一张卷，好像是昨晚写完就放在一边了。

他又想，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这样想呢，他和陈池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之后的元旦假期，梁舟和陈池两人的联系终止于那天陈池敷衍的两个字上。

其余的随梦境散地飞快，陈池什么也没抓住。

“嘭————”

讲台上挂着的时钟突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