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唤人帮你换一床被褥，用不用…给你换一换亵衣？”

“我自己来就好，不需劳烦穆庄主。”

厉忻怔了一怔，挡开穆清羽伸过来抓被角的手，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果然动作有些迟钝，也不知是经脉刚刚续上的缘故，还是这真得快要油尽灯枯。

“无妨。”厉忻不习惯穆清羽这佯装的殷勤，他避开了视线，笑着说：“一时半会，我死不了。”

他握着拳，松开，又握，用掌心的疼痛来忘却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再次见到穆清羽的时候，他对自己冷淡得仿佛是陌生人，只是酒席间，会如同往常，晗着一丝温的笑意，唤一句“师兄”。

“是你？”厉忻睁开，神情冷淡地说。

一若有若无的呼拂过他的面颊，让他有些无奈。

厉忻费力地扯开膝上的棉被，裹在躯上的亵衣也浸了一些药汤，染了些黄。

中，雨打了他眸中幽幽的暗沉，沁玉般了他的面庞，仿佛一上品的官窑瓷褪去光洁明艳的釉，返璞归真般渗了本质的白。

厉忻用手臂撑着坐了起来，全的骨传来咔哒咔哒的诡异声响，就像上便要折断一样，他皱眉，费力地靠到床栏上。

那壶酒喝了一夜，那夜之后，一切都天翻地覆了，穆清羽被送回了名剑山庄，他则被关在禁地苦修三年，三年之后，终于是人非了。

第三十三章

他对那个人说：“可不可以陪我喝酒？”

那话语，如针如梭刺厉忻的耳，直到他血不止的心窝里。

穆清羽的神情也是冷淡的，只是不知为何眉峰微微蹙起，压抑着什么的样，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是我，近几日，由我来照看你。”

同样的话，即便听过千万遍，还是无一例外的心如刀绞。

门扉被人轻轻推开，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那你的有无大碍？”

厉忻一瞬间醒了神，他听见桌上放下了碗碟之类的东西，然后那脚步声来到床畔，戛然而止了。

厉忻惊讶地抬起来看着穆清羽，转瞬垂下脸来说：“不用，这些事不需劳烦你……”

那笑意三分真，七分假，的意，如风化雨，唯独再没了意。

说罢话，抬手接过那只药碗，谁知那小小的一只药碗在他手上简直重如千钧，没留意便洒了一个床褥，洁白的被面顿时染了污浊的药汤。

厉忻抬，只见穆清羽神冷峻，

苦笑一声，只能对自己说，算了，算了。

随即便冲着厉忻递上一杯酒，一饮而尽后，笑着致歉：“当初是小弟荒唐，让师兄声誉受损，我愿亲自上山请罪，请厉掌门对我重重发落。”

穆清羽伸的手，瞬间握成拳。

苍白的小从亵衣边角来，变得有些瘦弱，但也因为不见日光的缘故，更显细腻。

举起杯，脸上挂上虚伪的假笑，间沙哑说不一个字，只能微微，仰，饮下那杯生涩的苦酒。

过往如梦如幻，皆作镜月，浮光掠影，一场绮梦。

他也会同别人说起厉忻，被问及当初的荒唐，也会一笑置之地说：“当初年少无知，以为仰慕便是喜，犯下了大错，如今我当真悔过了，还请各位不要提及，羞煞穆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