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玄护山大阵历来由千机阁辖，在幽瞑与北斗都暂且离开的当下，掌千机殿的荀长老亲自接手这项任务，在发觉风雨侵后，他立刻带人去巡视了阵法，没有发觉半破漏，仿佛这场雨是再寻常不过的自然现象，可重玄伫立千年，从未有雨能透过阵法渗其中。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满腹疑云，净思却忽然问：“昙谷那边，可有传回什么消息？”

雨声淅淅沥沥，净思从冥想中惊醒，冷风撞开静室窗扉，卷几滴冰冷的雨，灭了挂在上的一盏灯火，那青烟袅袅升起，在半空凝成一个小孩的半，玉白可的面孔皱成了包，看起来万分委屈。

他是这盏灯化的灵，本乃昔日萧夙用龙涎晶铁亲手打造，虽说只是灵涯真人随手炼制的小玩意儿，却受净思多年灵气沐浴，更别提盏中灯油乃是四籽炼成，寻常修士一掌都不能把火拍灭，现在却被几滴飘雨熄了。

这场古怪的风雨来势汹汹，惊动了整个重玄，修士们或飞天施术，或下山查探，发现风雨笼罩的范围仅限于重玄，下方天山十五城还被笼罩在星月夜里，丝毫不见异常。

“主，”他冲净思唤，“这雨从何而来？气好生厉害啊。”

“雨中气怕是气，可破之战已过去千载，此间又有三宝法师与神君坐镇，何等胆敢在这里放肆？”

闻言，厉殊

净思拂袖，漫天狂风雨云如得号令，悉数朝这边聚拢过来，然后如龙鲸般汇成一珠向下席卷，尽数了她那只袖里，片刻后，鼓涨的衣袖平息下去，原本素的莲纹却隐隐发黑。

“并未。”

“来之前，我已施展神通将山峰搜查过，并没有发现踪迹……”

净思抬一扫，六阁之中除了前去昙谷的幽瞑与凤云歌，以及常年主位空悬的剑阁，剩下三位阁主本该齐聚，可落座的只有藏经阁主元徽和明正阁主厉殊，司天阁主司星移不知去向，掌重玄各大殿堂的九位执事长老倒是悉数在此。她眉微不可见地一皱，却没多问，而是看向一旁：“护山大阵可有被动？”

司天阁向来主情报，下阁主司星移不在，来的是星罗殿执事玉长老，他一愣之下就低：“回禀主，自幽瞑阁主与凤阁主带人前往昙谷，至今尚未有回信传来。”

“雨里有一至秽气，草木沾之即腐，一些弟不慎被雨沾后，已现溃烂，连护真气都不起作用。”

“我门下弟以法结阵收风雨，可这些雨反污染了法，实在是……”

见漫天风雨转瞬消散，机灵的都晓得是主手，纷纷各归其位等候传令，只有六阁之主与各大长老不约而同地赶往坤德殿，当先者乃是资历最老的藏经阁主元徽，他已经老得不成样，睛还尖，门就看到净思袖摆上挥之不去的黑，当下脸一沉：“主！”

“气。”净思眸光微冷，她了房门，院里被风雨打得瑟瑟发抖的草木一见到主人，立刻争先恐后地向她挥舞枝叶，这些原本生长茂盛的异植现在都萎缩了下来，草叶边缘翻卷发黑，系也不再牢固，不时有浮土被雨冲刷掉，使得院里一片狼藉。

净思了发上玉钗，挑了挑只剩下一火星的灯芯，一冷的黑雾从灯盏中被了来，尚未逃离就被记仇的灯灵拍散。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