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医者救生不于心而守于，便如兵家重在形而非意，这又算什么呢？

“我为医者，难见死不救才是正理？”

凤云歌记得自己少年时路过一片战场遗迹，那里刚结束一场惨战，尸横满地的焦土中还有几个人在苟延残，那时他还不知何为“三思后行”，拿丹药就去救治这些本该死在此的士兵，连同周边无辜受难的数十个新死百姓也被他用甲木真气稳住魂魄不至离，是把他们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凤云歌睁开，眸中波澜微动。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忆过往事，何况是这样遥远的岁月，哪怕模样看着年轻，内里已经是个快三百岁的老，自己都了祖父，把素心如意传给了长孙……可是时间过了这么久，当年那个问题他还没有想明白。

凤云歌每每想起这件事，都觉得自己没有错，可那场地动是天灾，死去的那些人本该亡故，每一个答他困惑的人便都说他好心铸成大错，犯了天劫数。

天地秩序庇佑，哪怕他能够到活死人白骨，也不能打破这禁忌，否则就只能将自己也抛局中受劫。

这些得救的人对他恩德，凤云歌不受他们的三跪九叩，心里却是十分得意的，认为自己救死扶伤不负医修济世之名，却没想到第二天晚上，那里发生了一场地动，不仅那些劫后余生的人被山石压得粉碎骨，就连他们居住的乡村也受牵连，增添更多伤亡。

“那是劫数，天定的劫数，世间众生只能听从，不能违背更不能改！”

“你不要犯倔！”

素心如意还在他手里，他却不能调动丝毫真气，仿佛上百年的修行都化为泡影，他变成一个再脆弱不过的凡人，随时可能在天灾人祸中死去，好在他的父亲很快找来，将他带回了东沧本家。

“你、你……简直冥顽不灵！明日你便去重玄三元阁，到你祖父边，好生学一学什么是医！”

“若是生死都可归于劫数注定，那我们还学什么医、修什么？不若化了元丹去凡夫俗，浑浑噩噩总好过知而难行！”

凤云歌醒来的时候，周遭一切已经面目全非，他好不容易推开石，才发现自己是被那名老兵护在了下，对方的脑袋被砸破也不曾放手。

“……”

父亲用前所未有的严厉神情告诉他：“医者虽以悬壶济世为己任，可生死亦受命数辖，何况我辈修行者遵循天意，你不能去手注定的劫数，否则便不是救死扶伤，而是逆天而行。”

不是他救不了，而是不能去救。

“爹，是您把我引医，是您教导我医者仁心，现在却告诉我不能这样？”

因此这些年来，他虽然居三元阁主之位，拥有回天圣手之名，其实有过很多次见死不救，比如那年瘟疫行的城池、那名永远回不了家的商人、那个痛失的女修……

灾难发生的时候，凤云歌正在听一个老兵讲战场发生的故事，发觉地动山摇后，他立刻祭了素心如意想要凝聚木灵克制土龙翻，没想到方圆数十里的木灵都拒绝了与他沟通，真气猝不及防遭到反噬，他一甜血来，接着就被一块落石砸中背脊，直接昏死过去。

凤云歌至今还记得，五十年前有个女修一步一叩爬上重玄山门，抱着自己受重伤的幼祈求他救命，她曾经是北极境里小有名气的修士，平生诛邪扶正不少，却遭修报复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