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四十七、四十八。”

“尔后五万八千年，万象俱，人族生，诸神天命已尽，将归元初大返补天地，故杀神命星起……”

暮残声正好跌在一尸骸的骨上，他现在是挑的青年男形，落在这上面却小得跟蝼蚁一样，乍看还以为自己坐在一片惨白的石地上。他跃下骨放开神识，发现这尸骸约有百丈长，上骨架与人类似，只是有双角，腰以下是如龙蛇般的长骨。

被称为“虚余”的持剑男人扯起僵的嘴角：“我乃杀神，受命于天，已屠戮神明四十有八，唯缺你我圆满太极。”

“还有两个，还有两个……还有两个哪里去了？”

“啊，找到一个……”

暮残声听见“自己”开：“太极数者，大生五十，天衍有四九，却有一线生机遁去，此数不全方为天。”

雾中化一个大的男影，他如烟一般虚无缥缈，冷漠的神中一片死寂，猛地举起手中剑，向着暮残声用力挥下！

天上有一颗颗火球带着灼光飞过，那是坠落的星星，男人望着原本最闪耀的五十颗星辰次第陨落，嘴里跟着数数，最后在“四十八”这个数字上停住，天空中也只剩下两颗星星。

他抬起，骇然发现自己落一片林里，前所未见的树耸云，枝叶繁茂得像是无数人伸手掌遮蔽了天空，只有血光斑从隙里漏下来，照树下倒伏的大尸骸。

他提着剑一步步走过来，暮残声本能地想要躲避，可脚下像生了一样，嘴不受控制地张开，淡淡：“虚余，你不可杀我。”

刹那间，暮残声这才知自己现在另一个人内，通过对方的视角看着前一切，甚至这一切……也许都只是原主人的记忆残影。

男人突然发起了疯，狠狠一剑向前方挥去，远一座山从中劈开，一半倒在地上化成沙丘，一半还矗立原变成了如刀孤崖。大的轰鸣声让暮残声忍不住退了两步，这微小如蚊呐的动静竟然被男人捕捉到了，他蓦然回，那双睛冷漠依旧，只是已变成令人心悸的血红。

远隐约传来有人数数的声音，暮残声走到了林的尽，那里有一个形大如山岳的男人，他背对着自己，手持剑单膝跪地，剑刃上残留的血一路下来，几乎在地上汇成了一条血河，顺着山地走势蜿蜒下来，污了暮残声的靴。

怕伸手也抓不到一丝半分。

暮残声悚然一惊，他下意识地抬手与剑相接，剑锋与手掌甫一相撞便溃散成雾，铺天盖地地压在他上，明明是虚无的东西却重如万山压，原本只是轻飘在风中的暮残声直接摔在了下去，觉得全骨都震了震。

白衣墨发的男站在尸林之中，风仪天成，眉目疏冷，在杀神威压之

冥冥中似有一无形的力量推动暮残声往前走，他如提线人偶般木然前行，似慢实快，不知自己到底走过了多远，视野里的风景却似一成不变，看到的始终只有大树和尸骸。

这声音实在陌生，暮残声愣了一下，看到右手自发抬起，银沙般的衣袖化成飞灰，将手臂上密布如血的金符箓展现在男人面前。

虚余俯下，他大躯压过来时就像山峰倾倒，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暮残声不自觉地与他对视，从他血红的眸里看到自己现在的倒影，然后愣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