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笑意回落，雷火顺着戟尖倾泻在地，稀烂粘稠的淤泥又开始蠢蠢动，以暮残声两人站立为中心，雷光火如蜘蛛结网般纵横密布，明光能够清晰地看到它们蔓延的轨迹，甚至可以依据暮残声手臂动向推算长戟将要袭来的角度和时间，可她心里很明白，无论睛看得多么清楚，现在的自己本躲不开。

玄冥木的虚影在白夭中一闪而逝，她能判断明光没有说谎，可正因如此，整件事情才变得不同寻常。作为从诞生起便被天地法则盯死的存在，没有谁比心更了解天限制的严苛，纵观古今能在规则边缘游刃有余的存在寥寥无几，而明光没有这个资格。

就算她在一千一百年前看到了净思的因果线，那也不可能跟还未降生的暮残声有关联。

天法师常念乃代天巡世者，修，通星术和命盘推演，能够准确捕捉气运节，从而推算未来可能发展的众多走向，并从中选最好的那条路，作为既定大方向付诸推动，引导世间尽可能向好势发展，这就是他的天命；然而因果线与此有所迥异，这条线联系着“因”与“果”两端，无论中间跨越多少时间长度，必须由既定的“因”或果成为起始，然后据这一向前延伸或往后回溯，所以明光只能看到已经发生过甚至结束的东西，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成立结果她一概不能预言。

理说，明光没可能在那样遥远的过去看到尚在未来的暮残声，可她又的确没有说谎。白夭暗自把这些念在脑海里转了转，再

莫非你要说这与我有关？”

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明光，却因为净思的远古并非对这些玄妙隐秘无所知——空蝉镜的确能看到生灵的因果线，并且从中窥探命运的轨迹，可这能力与传说中居天净沙的天法师相似又不同。

空蝉镜是远古因果神业律的伴生神，曾有辅助众神建立凡间秩序之功，可惜等到创世完成，杀神虚余顺应天命斩杀包括自己在内的四十九位元初上神，然而神明凌驾苍生之上，自以为超越回永生不灭，怎么会甘心接受这样的天命？因此，为期四十九天的星陨开始了，虚余凭借一杀伐神力，接连斩杀四十八位神明，业律曾想以空蝉镜利用因果线反制虚余，不料这场星陨乃是天命注定，虚余顺天而行不沾因果，无往不利的空蝉镜被他挥剑一分为二，又染上业律垂死时对天的怨憎不甘，因此堕归墟地界，好好的一件神被污染，后来经过优昙尊化，从中诞生了明光。就实际而言，空蝉镜是明光的基，她却不是它的主宰，况且破镜到底难圆，只能沦为他人工，何足以与天斗？

雷火已经灼烧到明光的蝉翼，暮残声的戟尖在她前停下，面冷凝。白夭站在他背后，嘴角还挂着天真不知愁的笑容，目光却变得邃起来，似不经意地从暮残声上掠过，最终定格在明光脸上。

因此，明光只是用蝉翼包裹着自己的静立在远，说完了刚才的未尽之言：“她上有三条特殊的因果线，其中红的象征情缘，烈如血却延伸不长，末端连接着一个负重剑的白衣男人；白那象征传承，细如蛛丝偏伸展极广，我几乎快要看瞎一只，才从茫茫白雾里窥见了你的模样……连线末端的你看着比现在成熟，拄着长戟站在尸横遍野的冰原上，前面是数不尽的大群族，背后是白虎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