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疫爆发、风变煞、群蠢动……那些本不该为外人所知的事情统统在光幕上重现，甚至包括了凤云歌与冥降在辛家宅后院里的言谈易，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令暮残声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么晚辈也送尊者四个字——门都没有。”暮残声的眸光在白夭上一扫，“别说您一掌给这丫开了瓢，就算把我千刀万剐，不的事情就是不。”

“所谓正邪之分，必是对的吗？”非天尊低声冷笑，“你想想昙谷众生，看看这满地淤泥，再看看你自己！除卫，也不过是生杀予夺罢了。”

“……凤云歌在医仁心和天规矩之中选择前者，虽成全慈悲却违背正邪生死大律；冥降在族大局与对优昙尊的忠诚之间取了后者，尽主仆之责却负族界之恩。此二者俱是一取一舍、有得有失，你是如何评判他们的对错呢？”

暮残声不假思索地：“小我生死轻如鸿羽，大我利害重于山海。”

“是，不过……”暮残声抬起，神凛然，“正如你刚才所言，是非正邪都是立场之下的取舍抉择，抛开立场再论对错皆不过无稽之谈，我与你们本不同，我不必给你们怜悯之心，你们也不必予我慈悲善念。既如此，有些事不需要问对错，只要知自己该不该去，我还是那句话——要我破阵，门都没有！”

挣脱符阵的千载良机。

“那就是取舍之了。”非天尊笑意愈，“己命与域毒于你是如此，昙谷存亡与天下祸福之于重玄亦如是，不愧是正名师弟，果然尽得真传。”

话音刚落，他猛地俯，振臂一拳击泥地，但见泥浆四溅中有一缕黑发被他揪了来，徒手拗断，女人的尖叫声旋即无踪，落地的黑发也化成了几片稀烂的树叶，原是在他们谈的

“所谓取舍之，不过是在其位谋其事者冠冕堂皇的幌罢了，无论正邪，但凡有了立场，那便是偏颇。”非天尊嘴角微勾，“暮残声，你现在回答我——替这片域解除千年化魂之苦，当真是大错特错吗？”

“我……”

非天尊看着他：“那你就该知，从本论，解开这阵法救此间困众是对的事情。”

此一声如当喝，暮残声下意识低看向自己不知何时微颤的双手，上突兀地浮现斑斑血迹，虽转瞬即逝，只一便有凶戾之气扑面而来，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脸霎时苍白如纸，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到自己心里有块地方塌了下去，传空的风声。

这话里藏着刀，暮残声锐地嗅到一丝不对：“你什么意思？”

暮残声没想到一天之内会发生这么多变故，他心思正急转，闻言面冷沉，双手悄然握成拳，指甲嵌掌心。

“你既然奉行取舍之，本座便也跟你就事论，看好了。”非天尊袍袖挥过，片刻间有大光幕凭空幻化，其中人影错闪现，竟是他们一行人当晚事后，昙谷里发生的变故。

脚下的淤泥粘稠沉重，暮残声双足陷在其中，像是再也不来了，他呼了一，哑声：“你说得对……为恶造孽也好，诛邪伏也罢，归结底都是杀生，只不过一方以正义为名，便显得冠冕堂皇。”

明光神复杂地看着他，不知自己多少年没见过如此找死之辈，好在非天尊涵养极好，听着这毫不客气的回答也半不怒，笑问：“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