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念凝视他许久，院里死寂无声，在附近巡逻的守卫弟不知何时都已悄然退下，连那些困兽犹斗的囚徒们都安静下来，整个遗魂殿仿佛凝固了一般可怕。

琴遗音天凉薄，没有利用价值的存在从不值得他多费半力，何况他还兴味多变，不仅得手猎会很快被弃如敝履，连看中的目标稍有行差踏错也会败了他胃，因此能令他遵守诺言前来重玄的暮残声，可见是如何被他另相待。

常念的意识与天相连，又修行，可以通过观测气运变化预知重要的未来轨迹，甚至拥有在天允许范围内遮蔽天机、拨动轨迹方向的权限，因此他虽然没有大的法力，却是立于不败之地的存在。

“情？”琴遗音嘴角微勾，满嘲讽地看着他，“这看似好却容易变质的东西，你觉得我会喜？”

半晌，常念再度开：“你为何前来重玄？”

顿了顿，常念的目光变得邃：“西绝暮残声，就是你选中识情证的有缘者，对吗？”

“你不喜，但你需要。”常念淡淡，“哪怕你能纵天下人心，也只是假借他人悲喜，那些悟从到尾不曾真正属于你，因此你只能心，无法越过那生而注定的天堑。这我早在一千年前就告诉过你，而你仍不肯服输，妄想修成真心脱胎换骨。”

“吃过你一次亏，我怎么能不长记？”

常念了算计，琴遗音这回倒没有装聋作哑，只是笑了一声：“那你知我为何如此看重他吗？”

他化自在心甫一生便为天地不容，他没有象征命数的星辰，没有注定的命轨迹，发展不受任何约束，游离于常念的观测范围之外，偏偏他们之间有不可化解的因果宿怨，常念若不想自己心布成的局面被打破，就必须将这有威胁的异数悉数抹杀。

可惜琴遗音不死不灭，哪怕被打渊成千上万次，也能无数次卷土重来。

重新化形的心从地上站起，他刚踏一步，金光圈就在脚下亮起，从树上垂落的藤蔓犹如倒钩般穿透他的琵琶骨，没有带血，却能将他牢牢禁锢在这方寸之地。

琴遗音似乎也不觉疼痛，他一脚踩在光圈上，对近在咫尺的常念轻慢一笑：“老不死，看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玩。”

常

然而，他看不到琴遗音的命轨。

琴遗音但笑不语，拂袖一扫地面，复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常念目光微敛：“你想要拥有真实的情吗？”

他敢来重玄，一是因为合了罗优昙而有恃无恐，二是衍神君为化解三毒恶灵闭关静修。没了这两大威胁，哪怕遗魂殿有重重封印，也挡不住琴遗音寻隙动作，只要他想，他就能从此脱。

“罗优昙……”常念的声音愈发冰冷，“你不惜暴行踪前往昙谷，就是为了这个。”

魄的心模样，骨节咯吱作响，苍白肌上隐约浮现不断延伸的猩红纹路，似乎有无数条细长的红蛇正在下游走。他眉微皱，左手并指如刀在琴遗音臂膀上一划一挑，便将一条红纹勾了来——那竟然是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红植须。

愿赌服输，束手就擒。这理由尚且令众人半信半疑，更何况是对琴遗音秉所知甚详的常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心没有善恶是非之观，更遑论可笑的信誉，誓言对他的约束力虽不作伪，可他也有规避反噬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