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轻澜刚才乖张肆意的表情俱都不见了，他就像个顷刻间褪尽彩的人偶，神木然得可怕，染上血的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蛰伏涌动，他在指尖的那颗珠已经被毁，只留下满手血污。

“师……”

大的妖狐踏云疾奔，朝着战局一猛撞过来，厉殊下意识地往后飞退，就见妖狐竖尾如鞭打在龙上，同时爪牙并用，在云天之上同龙斗在了一！

他盯着暮残声，嘴翕动着想要说什么，但就在这时，他看见暮残声里燃起了一团火，猩红如血的颜。

“走——”

可该死的人，不当是厉殊。

所有人不得不睁睁地看着吞邪渊爆发。

狐爪掀鳞，龙牙嗜血，龙与妖狐的锋与其说是战斗，更像野兽的本能厮杀，毫无任何章法，全凭骨之与凶之厉，再不容第三人手。罗迦尊有龙之躯，暮残声以雷火覆，前者合残魂毕竟不久，后者把半生修行全激发，他们穿风破云，撕开天幕如裂帛，一时间竟也分不下来！

他回看了情势危急的其他战场，一咬牙，御剑而去。

然而，暮残声望着姬轻澜仿佛认命的神情，竟是笑了声。

赤双目幻化成兽瞳，暮残声俯就要变回原形，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寒的气息从背后传来，他下意识地反手一掌将其震开，转却见是姬轻澜。

“多谢了，暮残声。”

鬼修没有真正的血之躯，可是姬轻澜在这一瞬疼到麻木，他抬对上暮残声面无表情的脸，脑里长期绷的弦一断裂，几乎就想要这样魂飞魄散。

厉殊一生严于对人、苛以待己，他既然担下了阻挡龙的责任，那就是不惜代价也要到，倘若龙真的离开占星广场，也必定是在厉殊死消之后。

暮残声这次没有给他机会，左手搓掌成刀直刺姬轻澜，他浑都在发抖，将自己错失机会的气力全数注到这一击，在手刀没姬轻澜膛的瞬间，有璀璨的雷火顷刻爆开。

五百年行尽数用于一朝，暮残声能够清晰地受到气海被行爆发的灵力猛烈冲击，八尾妖狐的躯迎风暴涨到与龙相若，风云雷电在周激绕旋转，随着一爪拍，天雷聚成数桶的白雷向着龙当劈落！

无论他到底是不是族细，都不再有资格与他们同而行。

“相识二百八十载，我对你有满腹疑云，也承你生死回护之情，纵然你有心思暗藏，我也从未将你真正视作仇敌。”暮残声一字一顿地，“直到现在，我大错特错了。”

与此同时，暮残声的右手再度落在了姬轻澜，指尖下陷，只要他一个念，就能把咒魂钉挖来。

同一时刻，厉殊被妖狐长尾裹住，远远抛了战局，一去十余丈才堪堪定住形，他抹掉边血迹，那边与龙死斗的八尾妖狐，心情复杂简直难以言喻。

今后余生，他永远忘不了姬轻澜碎封印的画面，更忘不了那一句——

此六字之下，冤魂无数，皆是他此生业债万世难偿。

暮残声松开手，再也没看姬轻澜一，转化为八尾妖狐，也不回地冲向了龙。

姬轻澜下意识地想要动手，结果刚迈一步，躯就不受控制地跪倒下去，背脊被无形重力压弯，

笑声在空旷狼藉的广场上回，像是刮过地狱的风，带走他们彼此上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