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琴遗音在你边这一百年，教你长了不少。”地法师不知是褒是贬地说了这句，重新转看向下方城池，目光晦暗不明，“那么，依你看来，这场之战的结果……玄罗人界，有几成胜算？”

饮雪君沉默了。

近百年来，饮雪君因为契约限制不得离开寒魄地界，每年都派使者携手书厚礼前往重玄拜见师尊，结果都被退了回来，书信更是一封也没打开过。他为人弟尽责尽礼，可心里到底是有怨，依旧派人去拜见，却也不再期待地法师的回应，如此一来，师徒俩不说恩断义绝，也相差不远。

“弟虽为寒魄城主，可要面临族大军的并非我一己之，城迎战无论成败都将让士卒百姓遭受重创甚至灭之灾……”饮雪君负在背后的手缓缓握，“您让我送死，总得给一个理由吧？”

声裂响，在脑海中恣意肆的金法纹分化成千丝万缕，将坍塌破碎的记忆悉数牵连重组，隔在虚实之间的无形镜面被彻底打破，一时间云开雾散，那些被他铭记的、遗忘的画面都在此刻重现，化为一场暴风雪在他前炸开——

黑云压城，暴雪弥天，即便有万家灯火彻夜不熄，也不能驱散透彻骨髓的寒意。

地法师凝视着这个弟，即便近百年不见，当初锋芒毕的大妖已经成为喜怒不形于的一方君主，可那些锋芒只是蛰伏起来，到了某一时刻，就会鞘饮血。

百年不寒魄，不代表他就耳目闭，实际上在妖皇玄凛衰老放权之后，伺机坐大的各路妖族君王里并不缺少他的影，寒魄城本就是西绝境边防要，乃兵家必争之地，饮雪君接手的力量本就不小，在这

“师尊于弟有教养再造之恩，您若认为弟当真行差踏错合该清理门，待寒魄城渡过此劫，弟甘愿下跪领死，绝无半句怨言。”饮雪君直视她的睛，“可您一生顾全大局，最擅权衡成败利弊，既然清楚寒魄城情况危急，却在这时提此事，说明在您心里取我命比留住这边防要更加迫，这是为什么？”

“百年前我就说过，你若不杀我，就会因我而死。”地法师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时机到了。”

“非天尊率领万来战，不仅要攻下寒魄城撕开边防，更对白虎法印势在必得，而四下战况焦灼，各方同盟或自顾不暇或分乏术，寒魄城注定孤立无援。”迎风站在雪原山巅的地法师收回俯瞰城池的目光，转看向后的饮雪君，“你有几分把握？”

“我想选第一。”他微微一笑，双眸凛冽如森寒刀尖“不过，您似乎不想给我这个选择。”

“守不以待后援，八成。”顿了顿，饮雪君抬起，“若要城迎战，五成。”

如今寒魄城即将兵临城下，地法师于夜孤前来，他很想把这当破冰回的讯号，可理智终究压过了情。

饮雪君闻言不禁暗自哂笑，当年中天战役过后，他为了保下琴遗音撞师尊，地法师终于坦言她不会让自己心冶炼的兵被无谓情磨钝剑锋，甚至让他在弑师和死之间二选一，这两个选择他都不肯，便迎来了地法师命一戟，师徒俩在寒山之上战半夜，终以平局作罢，净思一时奈何不得他，他便凭着一腔心气到底，将琴遗音从遗魂殿密牢带回了寒魄城。

她沉声：“是，我要你选第二。”

“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