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世上的事往往如此，逃是逃不开的。见他如此“不识趣”，修渐渐改变了态度，对寻聿明一句一句，实验室的人聚餐不叫他，开讨论会不告诉他，安排工作也不通知他，并且鼓动其他研究员排挤他。

庄奕看了看屏幕右下角，上面的日期他昨晚便算过，那是寻聿明读博士的第三年，这也是目前他唯一猜不透的地方。寻聿明读博和他转去达特茅斯念硕士是同一时期，而他是在第二年回的斯坦福，寻聿明给修转让专利的时间，比他获得考试机会被录取整整晚了一年。

寻聿明依然不为所动。

这不符合逻辑。

寻聿明在他手下研究，惹不起这尊大佛，何况他还有恩于自己，于是只能一躲再躲，尽量减少和他碰面的次数，对他的“话里有话”也装作听不懂。

“你看。”寻聿明可没心思笑，“这份转让协议的日期，是在你被录取之后。”

修·托雷斯起先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后来他发现这个课题竟然一炮而红，便开始三五不时地向寻聿明暗示。

事情是在第二年天变质的，那时候寻聿明的研究渐渐有了起，“神经再生”一直是个有争议的课题，有人说这本是不可能的，也有人持相反态度，而寻聿明的专利一申请成功，接着在神经学圈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当时可谓是备受瞩目。

结果就是一个周后，实验室在校网上发布公告，把他除名了，理由是违反规定售卖公共技术成果。

那场对话他至今还记得，修奇地和蔼，全程都像一个师长应有的样，微微笑着对他说：“你还年轻，还有的是未来，没必要为了一小事毁了声誉。一旦售技术型成果的罪名坐实，你的前途就毁了。那个专利对你而言其实不算什么，人生那么长，没必要为了他放弃前途。况且……”

庄奕瞥了一，同样是2013年3月20号。

寻聿明再开保密协议给他看：“你看看这个的日期，也是那一天。”

那段时间，寻聿明提的“神经再生”课题本没有任何起，修也没对他的研究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在这件事后变本加厉地役使寻聿明，为了减少经费支，把三个人的工作全给他自己理，并让他负责实验室的保洁，至于买咖啡、买饭这大分导师都会吩咐学生的事，自不必提。

寻聿明倔起来比还犟，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轻易不会改主意，也绝不会放弃，除非他认为自己有错。在这件事里，他清清白白完全无辜，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公告来当天，他便去校务办公室实名投诉了修。

“我当时听说他了招生小组，的确去求过他。”寻聿明合上电脑，解释说：“但我并没有给他保证任何事，只是告诉他有你这么一个学生，成绩非常好，以前还得过橄榄球碗赛冠军。他也只答应我会留意，没保证一定让你学校。”

修·托雷斯收到校务办公室的调查通知，当天晚上把他约到了旧金山的一家咖啡厅。寻聿明正不怕影斜，从诊所完义工来，便去赴约。

逾越命，绝不会这自毁前途的事，他一手捂着胃，指了指电脑。庄奕会意，帮他拿过来，见他不假思索地输密码，嘴角不由得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