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皱眉瞪他一，定下刘大夫、孙大夫和周容大夫副手，又：“这次手术影响很大，几家权威媒和两家海外媒都会来直播，咱们省电视台的晚间新闻开了个连续报专题，大家都重视起来！神面貌啊什么的，都注意着儿，别让人拍着影响不好的镜。”

“以类聚，那些不和你好的，也没必要去迎合。”他一面说，一面抬手翻下了副驾驶的遮光板。寻聿明看见镜中的自己，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一向是独来独往的格，尤其是沉浸在工作研究中时，周围人来人往对他而言只是背景声，有时确实会忽略一些人事。他自我反思，想起当年庄奕帮他化解和舍友的矛盾，后来确实收获了不错的友谊，对自境也颇有改善。

“上回记者到普外采访，正好碰见老展在办公室里吃那个芝麻饼。人家记者寻思着拍两个医生在工作间隙抓吃饭的镜，好表现表现他工作辛苦呢。这个老展可倒好，掉了两粒儿芝麻在键盘儿里，他是磕打半天倒来，又填嘴里吃了，吃完还把满手油抹了一白大褂。这事儿传到同城网上叫人家笑话了好几天。今回要是再洋相，那可就是国内外人都看着了！”

庄奕笑了笑，开着车：“怎么这么问？”

“我走到哪儿都和人搞不好关系，这肯定是我的错。”

庄奕命令：“

庄奕是他贫瘠生活里的一缕光，照亮了他内心封闭已久的角落。可他很久之前就没有庄奕了，这么多年他以为他已经学会了自己走路，其实不过是掩耳盗铃，事实证明，他只是埋在沙里的一只鸵鸟。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岑寂血气方刚，说话也没有太客气，直指孙大夫和刘大夫拉帮结派，居心不良。孙大夫黝黑瘦，眉间距极窄，是略显偏执的长相，声声说岑寂对领导献殷勤讨好。

从小到大他总是被孤立的那个，现在想想，或许真是自己的问题。他简直不敢想，假如大学时没有遇见庄奕，他的人生会灰暗到何等地步。

两边人语气都很，咬字也重，你讥刺我一句，我嘲讽你一句。老陈见情况不对，及时叫停：“好了好了！大家发言注意措辞态度，都是同事，像什么话！王主任家里有事，他托我带话，把机会留给年轻大夫们了。”

老陈一脸忧心忡忡，寻聿明忍不住捂嘴笑。庄奕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脸颊。寻聿明一愣，拿起锃亮的杯盖当镜，见自己脸上挂着一圆珠笔印。

手边没有卫生纸，他指沾茶，对着杯盖好一通搓。老陈余光瞥见，了赞许的目光：“你看看，人家寻大夫已经开始整理仪容仪表了，大家都要以他为榜样！”

岑寂“嗤”一声，丢下手中圆珠笔，神不屑地摊在了椅上。

“谁说你走到哪儿都和人搞不好关系？”庄奕将车开小区，停在路边，说：“和我，和岑寂，和海湾湾，和以前的舍友们，不都很好吗？”

寻聿明答应着，晚上下班时，问庄奕：“我是不是特别不好相？”

散会后，老陈把寻聿明叫住，再三嘱咐他手术时说话一定要小心斟酌，又低声：“还有一个事儿，这个……同事关系还是要搞搞好。多给人家个笑脸，有什么事儿人家也愿意帮你嘛，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