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的呼极轻，几乎到了微不可闻的程度，程漆心下大骇，见地上没有血迹，他翻开茯苓的衣领检查起来，见雪白的颈上也没有伤，这才稍松一气，轻轻把人抱回床上。

“我想去剪烛火来着，”茯苓举起另一只手上还握着的剪，偏一笑，笑容里着羞怯，“结果刚下去就倒了。”

茯苓慢慢了，就势坐起来，问说：“怎么来了？”

接过瓷碗，茯苓舀了一勺，送到嘴边了，小心翼翼说：“还是不要了吧，你把山上的蛇都抓完了君要发火的。”

“八九不离十。”程漆

提到程显听，程漆冷哼一声，似乎不太兴，“你他什么，你住不到伽弥山上，吃他养在那儿七八糟的东西还不行了？”

程漆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蛇你不用担心，他自从捡回来那个小崽，估计把方圆几十里的蛇都引过来了，够你撑完这个冬天了。”

“茯苓！醒醒！”

“就你话多，替他辩驳。”程漆瞪他一，夺过碗勺，重新舀了勺的汤喂到茯苓边，“好好喝，不看你喝完我不走。”

就在这时，茯苓猛然直，了气睁开双。他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程漆正把他抱回床上的那只胳膊，抬起茫然地盯着他，微微蹙眉，努力把涣散的视线聚起。

那汤里没有放盐，茯苓喝了几，眉间就蹙了起来，开始磨磨唧唧不愿张嘴，转而引程漆的注意：“能确定就是他了？”

他把油灯好，往脚下看去，只见一个披散着长发的青年侧躺在地上，手里握着把剪刀。他长相十分柔和，有悲悯之态，此时眉目锁，似乎正忍受着痛苦。程漆吓了一，手忙脚地把地上的男人扶到自己怀里，伸手摸了一下他的侧脸。

程漆无声地叹了气，没有责怪他，只是端来碗勺把盒里的汤药倒去，递给茯苓，嘱咐：“天气冷少下床，往后两日一次吧。趁赶喝。”

茯苓不再说话，乖乖张。

程漆心里咯噔一声，又唤：“茯苓？”他大步走去，把盒丢在木桌上，木桌因为四脚不平发一声响动，程漆黑仁儿缩了下，刚抬脚要过去上油灯，脚下却踩到了个的东西。

“程漆……”

“来给你送汤药。”程漆顺手把桌上的盒够过来，一面打开，一面问他说：“你怎么回事？”

“是我。”程漆简短地回答了他，安抚似地回握住茯苓的手，轻声又：“在呢。”

程漆轻车熟路地去，推开门柔声：“你睡了吗？”

茯苓听他话里有话来，端着勺，汤却迟迟没有送嘴里。他犹豫了会儿，轻轻笑了下，说：“又不是君不许我住，是我还不能去啊。”

屋里没有灯，黑暗中一片安静。

不大的小院来。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难免有些不着人气的荒凉，但小院主人了小块儿田，院落里还搭了个秋千，认真品品，也有世外桃源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