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呀，”仙比他更局促不安，低下说，“公还记得我吗？我叫杳杳，上次在七目村时，公给我折了枝杏……”她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微不可闻。程透挂上礼貌地微笑，客气回：“区区小事，仙不必挂齿。”

程透余光睨见不远几个仙聚团齐刷刷地看向这里，偷偷笑个不停。他一下回忆起这些半个多月前来七目村看杏的女孩们，自己还给前这位折过一枝她够不着的杏枝。当时那仙好像告诉过他她叫什么名字，只可惜程透当时满脑都是取还魂草的药粉给程显听送去，压就没听。

神

“哎呀，这——不行不行！”杳杳连连摆手，脸腾地一下红了，“还是叫公吧！”

程透扫一后面那群更加兴奋了的仙们，本意是不想同杳杳纠缠太多，然而看她可怜兮兮的样，觉得让她就这么空手回去好像太驳姑娘家的面。于是，他勾起嘴角，回答说：“程透。仙不必称我公，若不嫌弃，唤我友即可。”

程透当然对林氏兄妹毫不兴趣，因此也没追问过坠在哪儿放着，估计他问，程显听自己也记不清楚。

完这些，程透心里才算安稳了儿，找这小玩意儿用掉了他早晨练剑的时间，掐指一算，也该去万卷仓报。自程显听事后，这位万卷仓号用功的青年开始隔三差五不到，陵宏师长看重他，每回总要逮住人问问怎么回事。但程透没把自家师父的情况告诉给第四个人听，被问时总是糊了事，陵宏当然也不傻，见他手背上伤痕累累，自然也能猜测到大抵是生事端。

记得程显听有回吃饭时无意间提及过，跟他们一路过来的有钱兄妹中的妹妹不知怎么中箭伤，药师请他搭一把手，事后那位兄长送了一个七彩的苏坠，程显听嫌弃那东西模样平平，就给随手丢屉里去。

杳杳放下掩的袖，两手指搅在一起，踌躇半天才小声：“那……可以请教公姓名吗？”

俗的，一个叫林年年，一个叫林有余。”

青年心里有些窘迫，面上仍不动声：“有些事耽搁。”

走得没从前晚并不影响来得早，讲义堂里此刻没几个人，程透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相熟，径自朝着他常坐的那张桌席过去。才走到一半，有个人突然小心翼翼地拍了下程透的肩膀，手劲儿不轻不重，说是拍，不如说碰。青年面无表情地回过来，发现那只手的主人竟然是个貌仙。一藕荷烟罗裙衬得肤白似雪，两颊上透着淡粉，显得柔和又有韵味；两秋娘眉微展，一手掩在袖里半遮住嘴，小声问：“昨个怎么没来？”

他把所有能打开的地方都翻个底朝天，终于在一个堆满杂的屉最底下找到了那个七彩苏坠。不过半个手掌长的东西，散发着淡淡幽香，价值却能抵上程透不吃不喝几个月的工钱。他长舒一气，把坠小心翼翼地包起来收好，和程显听当时随手丢形成鲜明的对比。

从前程透不太喜他不会遗忘的怪病，但此刻，翻箱倒柜的青年无比庆幸他脑袋里无穷无尽的画面，事无细地记载着他生命中的每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