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透去了死巷找九凝，她曾提及他帮衬过那位姑姑，想来想去，也只有九凝这个人选。中午的光一丝也滤不死巷里，九凝在草棚外整理东西，手脚麻利地把布袄丢平时用来烧饭的火炉。

为什么事情因他而起，到来，他却成了置之度外的人呢？

青年着正午的光离开了，转刹那，他瞥见九凝颤巍巍地抬起一只手，指着

“整瓶药拌红果汤里喂下去的，一儿痛苦都没有。”九凝终于转过了。她瞥一程透，蹲下来把没掉火里的衣服角扔回去。“他第一次吃红果，整碗全喝完了，最后一句话说的是……”

程透来不及细想九凝原来知的多，只见她踉跄着晃过来，一把抓住他衣领，表情狰狞起来，“你难觉得都是我告发她的错吗？你觉得自己一没有责任吗？全怪你多嘴多找我打听！全怪你告诉她你要找磬言钟！”

“我要回朗上坊。”她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要回朗上坊。”

九凝的手不知不觉摸向自己脖，“娘，红果汤真好喝。”

难怪啊，她恍若真的神女自阁上坠落，鲜血飞溅的样，像极了陨落的桃。

这个答案并不让程透到意外，他脑袋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僵地回说：“虎毒不。”

朗上坊的人来得也很快，仙们把自证份的腰牌举过，声与她划清界限，“休得风言风语，此女与我派无关！”

为什么？

他们说死的那个仙原是朗上坊今年的神。

柴火爆响一声，程透盯着那团温火焰，低声问：“为什么？”

程透混迹在人堆儿里，负手而立。他茫然地想着，为什么呢？

“她早就不想活了！”竭尽全力的厉声尖叫划破死巷死一般的安静，九凝松开程透的衣领猛推青年一把，自己却一歪差要倒。“她早就不想活了！不怪我！反正她也不想活了，我只是想回朗上坊啊！”

九凝也不回，把仅有的一件半新织锦衣裳卷起来，面无表情：“死了。”

掷地有声，同曼妙姿有些许违和。程透失魂落魄地冲上去拽住其中喊得就起劲儿的仙的袖，大声地问说：“你们朗上坊的人呢？你们派的宝不是丢了吗？为何不审！”

这些仙们光明正大地来掩饰完丑闻，便立刻抛下满地的闲言碎语离开。

那仙对青年的冒犯十分不满，恶狠狠地把他拽着自己的手扯下去，没好气地说：“撒手！我们坊上的宝没丢，胡说什么呢你！”

九凝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她蹲在地上抬望向程透，大声说：“哪有什么为什么！我要回朗上坊！你只不过是去如意坊洗上五个时辰衣服去，你知我的日是怎么过的吗！我受够了！”

程透站在她五步之外的地方看了半晌，低声问：“你的孩呢？”

饱经风霜的仙脑中最后一丝线终究是崩断了，她缓缓蹲下嚎啕大哭起来。程透沉默着站在原地，一时却分不清她的死状和九凝哭作一团的脸哪个才更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