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等匠和陆厢再去，药师脸惨白、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肩膀包扎得严严实实，但人已经清醒过来了。同本人再三确认过死不了后，匠拍着程显听的肩膀由衷：“想不到你还藏着一手，多亏你了！”

须臾沉寂后，药师破大骂一句脏话，程显听怒：“都说了叫你先别开门！”

最近终日泡在万卷仓的人反过来，程显听沉迷研究不眠集，从早到晚见不到人，用得上他才能到万卷仓里去把他挖来。青年用一句话说明事态，师徒俩火急火燎地赶回去，把闲杂人等统统撵，程显听忙不迭冲程透说句“住他”，上前就直接把箭了来。

程氏师徒打着哈哈开溜，只有他们和药师知那肩膀上光平展，别说伤，连伤疤都快没有了。尽不解，但看在救命之恩的份儿上，药师还答应了帮师徒俩隐瞒情况。

小药寮挂牌停诊三天，全岛震怒，是哪个不长的敢伤害岭上仙唯一一个医师，一时间人人义愤填膺，恨不得把那个见不得光的刺客揪来生刮。程显听在这时候想起件事来，从前林有余也在肩膀上受过伤，怎么伤到的不清楚，总之这兄妹俩不可能是校场来的。

当晚，程透想了一夜有悬壶济世之力的“妖鬼怪”们，也没把一个能和自家师父对上号来，毕竟程显听虽然不让问，但是不涉他自己猜的。

事发十日后，这天早上程显听是从睡梦中惊醒的，他那狗鼻地闻血腥气来，晃醒程透，不等青年反应过来就剑到外去。那场面让人前发黑，程显听一，只到胃里翻江倒海。他听见徒弟追，下意识便回呵：“你不要来！在屋里等着！”

原来小药寮的门挂着一勉还能看人形的尸首，被整齐地切去不知所踪，两肩被二指宽的铁钉穿挂在门上，内关与脚腕全用利刃切开，显然是活着时遭到了放血。铺满晾晒中药材的小院，土地都被血染得凝绛紫来。那人大抵是血都留空，整个人白生生的，挂在门上，乍一看像半扇猪。

全岛上唯一的医师受重伤，七目村所有人都懵了。匠泪都要掉下来，背起人要去朗上坊求救——尽朗上坊从没医治过除弟以外的人——程透和陆厢把她稳住，陆厢略懂些急理的办法，这边手不停，程透御起剑，风一般飞去万卷仓找程显听。

林有余伤的位置和药师一模一样，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闻讯赶来的匠和陆厢大抵也没见过这阵仗，三个人围在药寮门，面面相觑，没人知该如何是好。恰巧此时药师也被外面的嘈杂折腾醒，三人异同声的“别开门别开门！”已来不及，他打着哈欠拉开门，那尸首应声而落，差砸在他脸上。

不明所以地停下脚步，程透也闻到了外面的铁锈味，他看见程显听面凝重地边收剑回鞘边来，蹙眉问：“怎么回事？”

“外面了情况，我不想让你看。”程显听直截了当，“你先在屋里待着，我等会儿再叫你。”

时，他人都快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