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光钰先是无比艳羡地又看一程透，而后才准备说话。刚要张，他猛然想起来，拿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比一个噤声的动作，意思是讨饶。

程显听这才作罢，低确认了青年还在睡着，抬压低声线

青年复又睁开好看的睛，微笑着：“那天我睁开时你在看书，看书生与狐仙。和煦光辉从小窗漏来，你有一小缕浅的发扫在我的脖颈上。你说你不喜这个故事，里却偏偏写着动容。”

青年固然能从太虚里逃窜来，可想到“他”原也是“它”的一分，玄蛟下手便多些状况不明的顾虑。

刚要站起来，程透一把抓住他手，“等等，师父！”他回过来看见青年半阖着，现令人怀念的少年气质来。程显听心湖一漾，无比自得地想，这是在撒。

不过，程显听是没功夫顾及这劳什的，他扳着徒弟下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心疼不已，嘴上骂：“混账东西，怎么偏生照脸上打！这要留疤了怎么办？”

想他这小东西上次撒都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了，耍赖撒一向是师父在，徒弟偶尔来一次，杀伤力就格外大。程显听脑袋一，腾地又回到床上，靠着墙让青年半枕在自己上，“师父哪儿都不去。”

其实“有程显听在边时不会梦见玄蛟”这一茬算在今天破了，但只要有他时就总觉得没什么在怕的。青年闭上睛，慢悠悠地说：“记不记得我们来仙的路上？有天早上我醒来时，也是这么躺在师父上的。”

糊涂师父丝毫没意识到骂玄蛟的时候等于连带着把宝贝徒弟一起骂过，理好其余伤，程显听侧着坐在床沿上柔声：“今天没什么事，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可明明在为他们动容。

环顾一圈没见人影，展光钰立刻冲卧房又喊：“大哥你——”

话到一半，他突兀地收声闭严实了嘴，脚却没来得及收势迈过来。程显听一脸想杀人的表情靠墙坐在床上，他家那小人儿徒弟枕在师父上，被吵到似的皱起眉，倒没睁。

只要见到睡过一夜后的徒弟疲力尽地从床上爬起来，师父就知这是又勇斗恶蛟了。好在衣服上没渗血，应该没啥大伤，只是英俊脸庞上两血，虽然疼，倒是把不近人情的寒霜带走些许，引儿桀骜不驯来。

没人察觉玄蛟忽然梦的真相，哪怕征兆如此明显。

程大掌门用型：“去，别让我扒了你的！”

“还有这等事……”程显听挑着眉，手自然而然地摸上徒弟的脸颊，“小混球，什么事都记得这样清楚。”

但青年可不是这样想的，他自始至终从没把鳞如墨的蛟龙当成自己，只要能力足够，他当然不吝于杀它。

一直到不速之客擅闯别人家大门之前，程透都睡得很安详。几日不见的展光钰大剌剌地自己推门来，到屋里便大声嚷嚷：“大哥！”

青年微不可闻地恩一声，闭上睛轻轻：“你说你讨厌得不偿失的故事。”

程显听却好似不太记得，回忆半天最后也没啥印象，只好回个“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