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显听本以为他这脾气古怪的小徒弟会抱怨上几句以下犯上的话，拍拍衣服起回去，这时，他就可以从树后面来，吓他个措手不及。

混账东西。

不过小孩就是小孩，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只是在摆摆样。那线太轻，落里随波逐，只怕不一会儿针都要给卷走。程显听半句待没有，程透百无聊赖，躺在柔的青草地上枕着胳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穷也兼济天下，是大慈悲。”

程显听大步星迈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拎起小徒弟，先声夺人说：“你傻坐着嘛呢？”

“是。”想不到，程显听郑重地了。“自不量力，也熠熠生辉。”

话虽如此，事儿托生的掌门还是找的没怎么生青苔的石。他端着鱼竿盘坐在青山绿，小溪潺潺间，当真生几分骨仙风来，引了小徒弟的目光。

想到这里，程透撇了撇嘴。他到底还是个小孩儿，脸上藏不住什么，程显听又是什么样的人儿，一就看穿了他的想法，眯着睛摸了一把徒弟的后脑勺调笑说：“怎么，觉得师父这想法有‘何不糜’的味吗？”

，他倒当真没想过。天儿里他的亲娘才刚大病一场，家里的老母舍不得杀，只好去河里摸鱼熬些汤勉补补。

于是，程显听悠然然地闪山林，躲到了树后。

程透默不作声，只听师父继续讲着。俊朗少年笑意略收，不再看他，缓缓说：“这这世上有许多慈悲心，这不过是其中一。不过倒有一更好。”

程透不置可否，只低声答：“微不足。”

只是事不遂人愿，又过半晌，那边丝毫没有动静。程显听忍不住偷瞄过去，殷红夕下，轻快地溪像散金的绢，他的小徒弟兀自坐在原地，垂着，像一尊雕像。

程显听拿着他那破鱼竿假钓鱼，也不知到底有什么好玩的，直到太落山才想起回去这一茬儿来。掐指一算，程漆怕是又要破大骂絮叨个没完没了，程掌门慢条斯理地收拾好站起来，看了睡一下午不翻的小徒弟，忽然玩心大发，决定吓吓他。

年轻的掌门背靠着树，抱着胳膊满意地了下，觉心情更舒畅了。

这孩也不知是不是在梦中到了异样，没过半晌便猛坐起来，着睛，略带茫然地环顾一圈。

四下早已无人，就连孤鸟都回了巢。

程透觉得师父的话好像能对上他的意思，也好像不对。他自觉钝拙腮，索观鼻鼻观心只走脚下的路。程显听还和他勾肩搭背，笑嘻嘻：“你是觉得，此乃富贵躯、不愁生计者才能养来的慈悲心。”

那细若发丝的绣针大抵蓦地在程显听心上扎了一下，他从树后面走来，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

自己都在疼的人，哪里会顾得上鱼疼不疼。

山上四季如，林间鸟鸣不断。柔绿影间白羽不时掠过，程显听挑了个顺的石席地而坐，程透一面想着难怪他今天没穿绸缎，一面把鱼竿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