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为天地神兵之主送行。”

苍白沾血的指尖用尽了力气，也只是在壳上轻轻下一猩红。师偃雪乌发散了满榻，脸冷白胜雪，血浸透了上玄衣又沿着细白的脚踝蜿蜒留下。沾了汗的长睫遮住底的光泽，他侧静静看了片刻那乖乖躺在手边的龙，许久角勾起清浅的弧度。

一门之隔，师偃雪发痛楚的凄声嘶喊。他是天地初开的第一把剑，诞生之时唤起一天明月，照见大荒冰雪。剑上的古老铭文，那曾是天地的序章。而今天却要他消亡。

“听澜！”天帝的声音回在后，风听澜恍若未闻，直冲阵中。

“紫霄神殿三百三十众神听令，倒持掌中神兵——”

“把我熔了，打作兵。”

风听澜厮杀在阵中，龙行之天昏地黑、雷惊电激，血气卷得腾天而起。戮仙阵中，玄龙利爪染血，又生生折断，玄龙鳞覆了一层暗红，剑风刮开的鳞片，割血翻卷的伤痕。玄龙飞腾在血雾里，毫无退意，龙声撼动九天，压过惊雷。

“众神族，破阵——”玄龙长啸回于天地，劫云悍的力量撕碎，风听澜墨竖瞳里渗血红。他要以杀破阵，将族锤地狱里，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师偃雪的边。

一皎皎明光照亮小楼，竹门大开，芫辛双手捧着一枚龙。壳上泻着莹莹月华般的光泽，天的功德尽数落于它上。芫辛小翼翼捧起龙，俯半跪在床前将龙放在师偃雪手边。

元神的溃散让师偃雪前已经一片模糊，他仰起，看着向他走来的人，最后开：“玄渊，我可以死，但我不可以输。”

风听澜立于星辰大阵中央，风卷起玄衣猎猎作响，他缓缓伸手在心，神怔怔：“不会的，阿雪不会有事，他还在等我回去。”他转过，看向南冥岭边界，四把邪剑布下的杀阵上血气翻。

天光无，十万里荒野怪生灵，血中拼杀的两族，皆停下手中灵宝兵。万剑齐哀，嗡鸣不止，神兵向来与驭主心意相通，这一刻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手中兵的悲戚愤怒。

一黑紫剑气挟裹在血雨中，直落玄龙。龙

诛仙剑阵诛神杀仙，四把杀剑守四杀门，诛仙剑、是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哪怕是大罗金仙一此阵也只能落个魂飞魄散。风听澜了心智，化作龙了杀阵，横冲直撞下撕碎几个守阵的族大将。诛仙剑阵变幻万千，四位君各守一剑，只有找到守剑的君，杀了他才能破阵。

“给，风听澜。”

立下誓言：“我若陨落，请降功德与气运予我儿。”天际一神雷轰然，是天的应允。

玄渊亲手将师偃雪投熔岩之中，睁睁看着烈焰吞没他最后一缕青丝，转化作飞灰。焚烧元神究竟有多痛，谁也不知，他站在化剑池旁，看着岩浆翻，听见一声剑啸凄厉哀绝，传遍整个大荒。

玄渊猛地抬，但见黑沉沉的天幕中降下功德金光直落后小竹楼。

他的阿雪一定在小竹楼里等他。

神族众人先是愣住，待看天际神星落，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众神齐将手中兵倒持，左手抚在右肩之下颔首行了个神族最礼仪。天边传来天帝玄渊低沉悠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