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提亚停了下，绯红的双瞳和令咒的秾丽遥相呼应：“——是我的仇敌。是我的憎恨。是我的命运。”

已经发生过的事必将再次育，已经行使过的事必将再次筹谋，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他在人类的双手中诞生，又在人类的双手间获得成长的隐秘，最后在人类的双手里归于寂灭。

他问：“其二，是什么存在于我中？”

“这也不坏。”人之王叹息，却不是打算表达自己的遗憾。

藤立香显然呆愣了会儿，然后有些苦恼的笑，脸上还有泪停驻：“你……不要总是抢我的话。”

差毁于一旦的天空饱仁慈，把澄澈的蓝置于他的，与人并肩走来的路很短，与人并肩记录下的记忆很长。

他问：“其一，是什么存在于我手中？”

“知啦知啦，这里有这么多人，还不到你逞，对

和青年以前提的三个问题一样，穷极智慧之极限的人之王也提了三个问题，只是他预设好了答案，并不需要藤立香来作答。

中原中也啧了声，他几乎用尽了全力，现在本没办法接住那个麻烦的家伙，正要勉自己爬起来，结果被太宰治摁了回去。

手指合拢，青年右手被他握在掌心里，哪怕事实上他已经溃散到只能维持那个动作，装作自己握住了而已。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替你的了吗？”藤立香问，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好像泪的肆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影响，可声音里隐的微微颤抖还是暴了他的心情。

如果怜一个人，便亲吻他思想所在的额。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盖提亚睁大了，闷闷的笑声很快转变为畅快，他喟叹：“……这也不坏。”

“喂，那个度掉下去是会死的！”

“master？”山鲁佐德发觉他的奔走停止了，不由得握了灯杖，担心起来。

生命的温度打从一开始就温如。

他说：“这不是野兽的诅咒，而是人类的。”

说完，他捧住怜悯之兽的脸颊，蝴蝶停歇般，风拂过叶片般，在那略显冰冷的额上留下温度。天光没有吉原那一次的烈，损毁严重的也没有草地的安宁，但他的语气由晦涩的凝滞变得柔而又和缓。

盖提亚看着他，答：“不，还有一件事。”

他总是这样称呼自己的敌人，既不亲昵，也不特别疏远，是为怜悯之兽的他述说着给毕生敌人的心意，像是诉说意那样，诉说着自己的敬意。

他问：“其三，是什么……存在于我心中。”

他扬起，对着已经无法追寻的王禀告：“主人啊，我的确看到了，那些真正丽的事。”

到自己原本空虚无比的内里填得满满当当。

看透万象的双曾经目送过无数时代过去，注视了人间三千年的视线掠过历史长河中现过的无数英雄，最后落在了一个普通人上。

右手上，鲜艳的令咒还清晰可见，没有因为另外一端的崩殂而开始消散，它是一线，是一桥，架起了两个灵魂沟通的渠。

藤立香。

追随毁灭的意愿，等心消失殆尽后，术式整开始崩塌，纸桥重新架起，多年前他跌跌撞撞一路逃离玉座，现在他踉跄着离开命运的另一半消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