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伤初期需要冰敷，直到伤的淤血化开消才能换成敷，否则只会得更厉害。严岑明显是洗澡的时候也不记得将绷带取下来，以至于布条满了，变相敷了半天。

“绷带太了。”许暮洲解释说：“我先给你解下来。”

他受伤的左脚踝得很明显，许暮洲先前替他包扎用的绷带还留在严岑的脚上，被浸透了，还没被温烘。

严岑不知听没听清，他从咙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垂着看着许暮洲的动作。他躺在那里看着许暮洲将绷带从他脚腕上一层一层解开，像只懒散的大猫。

永无乡于海面，许暮洲只要闭上睛就能想象到耳边滔天的海浪声。他觉得脚下有，仿佛下一秒就会一脚踩空。

许暮洲差听得打了个激灵，连忙站起来，从柜里翻一条净的巾，又去冰箱里铲了些碎冰在巾中包好，才将冰卷拿起来贴了贴脸

他将兜里的磁卡掏来，对着门上的应一贴，门锁发咔哒一声轻响，许暮洲下意识放轻了呼，握着把手推开了门。

“门橱柜下装了冰箱。”严岑说。

许暮洲刚刚被迫听了半天严岑的事，现在看着他，不可避免地将这个人与宋妍中的情况放在一起联想。先不说那次所谓的“任务亡”究竟是主观还是非主观，光凭那些工作内容，许暮洲也觉得这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好在317房间离楼梯并不远，许暮洲一步三蹭地挪回去，也没用上几分钟。

许暮洲叹息一声，沙发被严岑占满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坐在茶几上，低去解严岑脚腕上温的布条。

客厅中着颜昏暗的小夜灯，许暮洲将磁卡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轻手轻脚地了屋。

“有冰吗？”许暮洲问。

这沙发对于他的来说，还是显得仄了一些，严岑枕在一侧扶手上，那双长只能蜷起一分，脚踝勉搭在另一扶手上。

毕竟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接受了那么多负面情绪，时至今日，也只有严岑一个人持到现在。

宋妍看起来跟严岑中那些“不好相”的同事不太一样，她说话事都退有度，哪怕避开严岑来跟他说小话也不显得令人讨厌。许暮洲在餐厅多问了两句关于永无乡的事，再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

严岑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应该是刚刚洗过澡，发漉漉的，还往下滴着。他胳膊上泛黑的牙印伤痕目惊心，怀里随意拢着一只抱枕，已经横躺在沙发上睡熟了。

他的手指刚刚到绳结，就觉得严岑微微一动。许暮洲抬看去，才发现严岑似乎是被他的动静吵醒，神还有些不清醒的涣散。

第一次任务不可避免还是给他留下了一些影响，许暮洲定了定神，才往走廊里迈第一步。许暮洲扶着墙晃了晃脑袋，才将潜意识里那后怕驱逐去。

许暮洲站在楼梯，往走廊里望了一，只觉得那灯影斑驳间，黑暗的块在他瞳孔中逐渐扩散放大，与那座学校走廊无限重叠。

他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随意，有些微微的哑，像片羽轻巧地过了许暮洲的心，听起来得不像话。

极小，哪怕是排列得如此密集，也还是会有细微分无法被灯光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