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岑像是生怕纪筠看不清，他得很仔细。纪筠的神定焦在他的掌心，随着他的声音节奏缓慢地了下。

但他的无名指却没有随话语同时伸，纪筠下意识看向他微曲的指尖，但严岑的手却已经向内收拢，在她前清脆地打了一声响指。

严岑伸手调慢了滴盆景的速。

月之下是枯萎和废弃遗留的苍凉。

他说着手指微动，又竖起了中指，手语的表述变成了“2”。

第46章望乡（六）

沙发旁的生态景观落下了第三滴。

滴答——

滴答——

个“1”的手势。

不远，一栋教堂正静静地伫立在月之中，浅银的光芒顺着教堂定倾斜下来，一路延伸到教堂外的目的边缘。

锈迹斑斑的挂锁摇摇坠地扒在栏杆上，执拗地不肯结束自己的职责。

——未经患者同意不得私自行眠治疗，严岑在心里冷笑一声，他才不这些有的没的理条例。

她无意识地冲着那朵玫瑰伸手去，然而还不等她握，她的指尖就先一步被玫瑰的尖刺划伤了一个小。

滴答——

枝条在纪筠的前疯狂地生长着，其中一条从铁门的隙中垂落下来，刺破开藤蔓的外壳，从渗的草本中艰难地开了一朵艳滴的白玫瑰。

枝藤蔓重新获得了生机，枯死的枝叶缓慢地褪去了颓丧的褐，现一散发着光芒的黑来。

乌鸦落在了门边的围墙上，乌黑油亮的在月光下泛着光，乌鸦用喙梳理了下翅膀上的羽，一片绒落下来，飘在了藤蔓上。

“三。”严岑说。

沉睡的纪筠眉微微皱起，她手指一，连带着手中的钢笔在本上划了狠狠一，留下一条明显的白印。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严岑刻意压低了声音，诱导一般地开：“像是絮语，也可能是幻觉。”

纪筠茫然地低看了看自己的脚，白皙的肤被逐渐上升的温度烤得微微发红。她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自己应该往哪里走。

——纪筠也确实这么了。

纪筠的眉皱得更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钢笔从纪筠的指中垂落下去，掉了沙发里。

“……你决定不去它。”严岑继续说：“你看了看周围，觉得这里安全吗？”

“这非常简单。”严岑又重复了一遍：“你应该很熟悉这觉。”

纪筠被这神奇的景象所引，玫瑰逐渐绽放开来，像是在引她向前。

纪筠赤着脚站在一扇缠绕着藤蔓的铁门前，圆月地挂在夜幕中，将她脚下的土地炙烤得无比。

血珠瞬间从她的指尖渗来，滴落在玫瑰的上。

他手中拿着一张夹着治疗纸的文件夹，形态懒散地翘着二郎窝在单人沙发中。咨询室的位置很好，在这个时间正对着光，整间屋都被烘得燥而温。

乌鸦从木丛中扑腾着翅膀飞起，发不详的叫声。纪筠脚边枯萎的玫瑰被夜风拂动，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脚面上。

排列整齐的十字架将不大的院落分割成一块一块的，这里太久没有人打理了，坟墓上的青石板被疯长的杂草尽数掩盖，只能看见零星的白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