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拿这个打发我？”严岑晃了晃手里那块薄荷糖。

他话是这样说，手上倒很诚实地开始撕糖纸。这薄荷糖是散装批发的，是一没见过的山寨牌，味介乎于薄荷和清凉油之间，往嘴里一直呛脑，提神醒脑的效果比生吞风油还用。

他在无数时间线中见到不同的人，倾听过那些层层叠叠的痛苦、怨恨和后悔。

“何况这糖好吃的。”许暮洲又补了一句。

小狐狸的角带着不自知的笑意，他角下弯，漂亮的黑瞳仁笑盈盈地看着严岑，在不经意间成了一极其放松的神情。

严岑连呼都觉得脑里凉风，更别提开说话，于是只能用神来表示“你是不是睁说瞎话”。

清理系统的人在一天一天的减少，不过对于严岑来说，这些消息只是阶段报告上的数字。清理任务一贯独来独往，他对那些同事毫无印象，所以当然也不会对他们的离去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他从兜里摸烟，习惯地走到窗边，将窗拉开一条小小的隙。

许暮洲奇迹般地看懂了这句控诉，他抿着笑了笑：“真的，不信你一会儿。”

苏醒后的纪晓莉对眠状态中发生的一切毫无印象，还跟严岑又寒暄了两句才离开。

“情绪”本就是一可以传播的能量，严岑像是被许暮洲上所散发的放松所染，只觉得连外落来的光都有些灼人。

损伤是实打实的。

——是很漂亮的神情，严岑想。

时间日复一日地过去，在永无乡的时间轴上延伸去无数的时间线，严岑几乎记不太清他有多少年没见过像许暮洲这么真心实意的满足了。

“在想你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严岑说。

严岑究竟是被哪一句话说服的，许暮洲不得而知。不过严岑说到到，既然答应了许暮洲，就真的一句话都没有再问。

“严哥。”许暮洲说：“发什么愣呢？”

严岑啧了一声，用尖拨了一下那块糖，将这颗生化炸弹压在下，不由得怀疑许暮洲是不是故意拿这糖来整他。

——哪怕他们离可能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严岑原本已经从烟盒里了烟，正要燃时才想起中还有一块吃到一半的薄荷糖，他顿了顿，暂且放下了打火机，靠在窗边等着嘴里那块薄荷糖彻底

那些烈的情如同永无乡海底下粘稠的泥沙，直到被海浸没，掩藏在永无人知的海底，也永远不会消失。只能等着他亲手去将这些污泥从埋的地底挖来，在光下晒，然后将其散在燥而温的风里。

如果要说影响的话，就是他的任务频率增了。

他嘴里的薄荷糖被化了一层薄薄的糖衣，里面圆的小小糖块，严岑用尖拨了一下，在苦涩的劣质香味中，艰难地尝了一甜。

而严医生由于妙手仁心，非常听劝，在诊疗结束后得到了一块薄荷糖作为奖励——当然是午饭附赠的那。

不光如此，他还了十分钟给纪晓莉了后续的潜意识疏导，以确保她的神不会在苏醒后受到损伤。

“凑活吧，严哥。”许暮洲翘着脚坐在他的扶手椅上，非常诚恳地说：“毕竟我无分文，连在永无乡买衣服的积分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