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沉梦（六）

仔细想想，好像不光是独特的情绪，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在孤儿院，老师是大家的，院长是大家的，设施是公用的，宿舍也是合住的。

那有类似于小学生在游前一天晚上抱着装满零的书包的心情——明明看起来好像只是再普通的一件小事，甚至没有任何纪念意义，但就是能让人满心满意地轻快起来，然后在不知不觉间被隐秘而快的情绪盈满全。

许暮洲觉得这有些异常的兴奋在他骨里蠢蠢动，有些不听使唤，像是撒了一样地在他周翻腾着，调地促着他说什么来表达一下。

这理不用宋妍说钟璐也知，她只是抱怨一句，也没打算真的就对这对狗男男不

正在任务报告的宋妍停下来，皱着眉往屏幕的方向看了看，如临大敌地问：“这是怎么了？”

“严哥。”许暮洲笑着说：“我好喜你啊——”

永无乡五楼的办公室里，透明的荧光蓝屏幕上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提示音。

后来在学校里，老师、同学、堂——似乎所有现在许暮洲生命中的东西都是这样的。他从来没有拥有过独属于自己的什么东西，似乎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在跟别人共用着什么。

“没事。”钟璐淡淡地说：“恋中的狗男男，情绪就是不稳定，容易心律不齐。”

于是许暮洲决定遵从本心，他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严岑的膝盖，见对方疑惑地看向他，才抿了抿，试图控制一下他脸上受不住的笑意。

对于许暮洲来说，这情绪比正常的孩晚来了二十多年，但这次来得气势汹汹，摧枯拉朽，令人猝不及防，简直不讲理一样，毫无意义地就能令他兴成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不能再想了，许暮洲想，再想下去，他觉得自己会被这无限膨胀的兴和自得撑爆开。

“那他可太开心了。”宋妍抱着胳膊，一脸平静地表明事实：“有检测机制的时候也没见他就班活，没了检测机制你猜他会不会放飞理想。”

果不其然，钟璐果然叹了气，惆怅地说：“我迟早把严岑加检测屏蔽名单。”

但好像现在不一样了。

整个永无乡只有那么一对办公室恋情，她不用问都知又是严岑两的事儿。

相比于宋妍的谨慎，钟璐就显得平静得多，她见怪不怪地伸手划掉了新的通知窗，满脸都写满了看破世事的释然。

但仔细想想，“情绪”本来就是没有理的东西。

可是这些许暮洲从来没有过，他从没有过自己的小秘密，也没有独属于自己的开心，那些大多数正常孩在幼年时期跟自己的“心照不宣”，许暮洲都从来没有过。

开心或难过之类的情绪并不独特，独特的是那份从“自我”发的意义。

——这个人是我的，许暮洲忽然想。

宋妍：“……”

自己独一无二的“情绪”，比如有的孩在见到雪后会兴，但有的则孩会因为晴空万里而兴。

跟他人生中所有其他的东西不一样，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严岑的纵容，喜，难过，甚至于不安和惶恐，都是因为他而生的。

许暮洲在方才那一瞬间，忽然会到了一神奇的，非常纯粹又非常幼稚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