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跟自己男朋友分手，也不想当白狼，更不想昨天答应要一直跟你在一起，明天就反悔。”许暮洲的声音闷在被里：“我想得很清楚了，你担心的那些利弊我想了一万遍，然后你还是——”

是烧着一团火，燥得他不吐不快。

“那些你没得到过的，不知是什么滋味的……”严岑说：“你想要，为什么不说。”

“没有父母又如何，你又一定比有父有母的差吗。”严岑的声音依旧平淡，毫无起伏：“若换了有父母兄弟的……父母不慈，兄弟阋墙，日日夜夜勾心斗角，非要杀你个不死不休的，又如

直到这些事被严岑明明白白地来，许暮洲才发现，他之前不是不明白，他只是不能接受，不想承认。

许暮洲鼻一酸，又生生咬着牙忍住了。

许暮洲被他连名带姓叫得心里一哆嗦，就听见严岑继续说了下去。

严岑的话虽然看似不严厉，但字字句句都往他心窝里戳。许暮洲对没受过长期关系的自己毫无信任，所以下意识想将这个烂摊丢给严岑，想把这件事给他来解决，想……想让严岑帮着他把这意长长久久地留下来。

许暮洲攥着被的手一，瞬间有被从里到外看透的恐慌。

可严岑是什么人，在许暮洲来到永无乡之前，他在世界线里不知转了多少圈，见过了多少人。清理系统本来就是要找到人心中的“执念”，这本事严岑在陌生人上尚且练得炉火纯青，何况是看自己日日夜夜放在心上的枕边人。

许暮洲松开严岑的手，翻了个背对着严岑，又往上拉了拉被，双蜷了起来。

“谁说你是白狼？”严岑淡淡地问。

许暮洲觉得，他整个人像是被严岑从里到外彻底翻开，然后拎到太底下一边抖灰一边洗刷一样，得他浑生疼。

他将手上的绳解下来，将拽断的那截丢在地上，留下较长的那一半，将绣球重新穿了上去。

“怎么，一段‘未来’就把你吓成这样。”严岑慢条斯理地将那条绳绕回手上，十指叉搁在膝，放松地向后一挪，靠在了床尾。

严岑哪能听不他话里带刺儿，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宁可承认自己自私，也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

严岑将手里那只被焐的绣球拿来，他的神在上面那窄窄的白边上停顿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开了。

“你怕的是‘未来’吗，许暮洲？”严岑问。

“在那里面你是拿刀了我，还是拿着永无乡的资料去改变世界线路径了，亦或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严岑问。

“许暮洲。”严岑系好了绳，语气微沉：“正常人……双亲俱在，童年幸福的那，谈恋也可能会分手，可能会伤人的心，这辈也可能会错事。”

“你是觉得这样顺推舟也很好，正好能给我所谓的‘自由’？”许暮洲哑着嗓说：“还是说那个‘未来’有可能是假的，说我不会这尔反尔的事儿？”

但他随即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太大了，于是又盖弥彰地松开了皱的被。

许暮洲没说话，只是耳朵支了起来，不着痕迹地往被外面探了探，想把严岑的话听得更清楚。

许暮洲一愣，没成想他捕捉的重这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