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其实很害怕吧。

安平说不下去，哼了一声转移话题：“找我嘛？”

“不是我，一群人呢，你别说啊。”明天启赶忙辟谣，“你这人，事么不，醋么吃。活该几千年下来还是个男。”

安平：“你来找我是为了别的事吧。别废话了。”

安平原想问明天启梅家在梅霖手里经历了什么，又觉得没必要。他忽然很茫然，搞了半天，梅老将军才是唯一一位真与妖族誓不两立、决心将它们赶尽杀绝的忠臣。

“你还是不如我了解他啊。”明天启贱兮兮地慨一句，一捋发，，“他的确因为这个不兴了，但不想见你是他自己不好意思。你了好事嘛，他却不兴，觉得自己人不行，就跑了。在平城的时候他就那样，他妈的这么几百年下来你们还是这个路数，我看都看烦了，快结局吧老哥。”

可他哪里没说呢？他不是求着平王跟他走吗？平王没答应。第二天，平王就渡劫了。一个被视为灾殃的小孩，没被梅祝杀了那都是梅祝要面，哪来什么人剑合一的功法。

“过奖过奖。”

厚脸一，安平想，那时候梅七哪怕问他一句是不是所有妖族都该死，他都会明白过来的。

“……”明天启扼腕长叹，“那你这不活该吗。”

安平站在游廊里许久没有声，明天启说完，看看他的脸，也走了。安平听见他在教学楼背后给人打电话：哎，梅闻画，我说完了。小事情，跟我们又没关系。哎哟姑，他们搞不灵清你跟我发什么火？我们家有厨为什么要我学？攀比心理不

安平沉默了。半晌憋一句：“我知。”

明天启走一黑漆漆的凉亭，挥手除掉积雪，了盏灯，理理衣服坐下。安平摸摸耳垂，仍站着：“我知你们回去收拾了日月教总坛的东西。既然来找我，那就是跟前辈有关的消息。说吧。”

那梅七呢？他当时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在平王面前开怀大笑，拍脯保证要为他杀尽天下妖鬼怪？

明天启看着他，神颇有些古怪：“该聪明的时候犯蠢，不该知的却都知。——七杀剑的铸造者，我们那位开派祖师，有一心的灵兽叫铃儿。在祖师生前的一次战斗中，铃儿被数千名修士杀死分，七杀剑便是由那数千名修士及其宗门全人命开刃的。陈玲玲……是铃儿的血脉。”

安平一时间屏住了呼。他前浮现那日梅七蹲伏在七杀剑上朝七贤城中飙而去的模样。少年人英气发，笑得龇牙咧嘴，一双乌黑瞳仁都成了两条，他：妖怪的法术哪比得上我梅家秘术，嘿嘿，老，你就等着老杀的他们妈都不认识吧！

明天启忽然抓向他的手腕。咔嚓一声过后，安平冷漠地晃了晃骨折的小臂，在扳指里找起了药膏。

安平呸的一声，抬脚要踹他。明天启轻飘飘地躲过：“还是算了，你这一脚过来，骨折的还是你。梅七因为什么生气的，你真不晓得？”

“他开心的。”安平闷声接回骨，“前几天不是还跟你去唱歌。”

明天启呼了气：“你伤得也太重了。所以你才不敢去找他。”

“因为我骗他。”

他后来没有说吗？原本该是平王和云秀成亲的那个晚上，梅七以为他睡着了，睁着一双乌黑的睛看了他好久。那柄冰冷的剑心如擂鼓，凑过来犹豫许久，在他的鼻尖上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