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人哈腰地上了银钱后，守城的官兵检查了通关文牒掀开帘，看到只是个病痨鬼模样的书生，便不耐烦地挥挥手放他们城了，兴趣全无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下一个羊。

凛冽秋风掀起了车上挂着的帘，朱长俞倚在窗边向外看去，只见路两旁逐渐变得闹起来，开始现了零星的小摊小贩跟挑着担叫卖的脚夫。

伴随着哒哒哒的蹄铁声音，小小的车厢外逐渐传来了更加嘈杂的声音，他们似乎是到了城门。城门的小石硌得车一颤，这下颠簸扯痛了朱长俞的旧伤，他止不住地咳嗽起来，试图掩饰自己因为疼痛而发的倒冷气的声音。

朱长俞面不改地把帘又放了下去。这是他被“押送”的第五天，而他也隐约明白了自己的境。这条官在他被送往西北的时候曾经走过，没想到还有能回来的一天。

“喂，是不是该吃饭了？”洛盛勒住缰绳，回朝虞聆喊，“而且云公上也该换药了吧。”

洛盛翻了个白：“你会么？”

“……还是会的。”虞聆中极少现这样糊不清的话，洛盛能听来他的话语里隐藏着的并不明显的心虚，调侃，“怎么非要你来，我又不是女人，没有授受不亲这个说法吧？”

虞聆足尖一，落在他侧，默不作声地，又摇摇：“我来换药。”

这辆载着从曹地府爬回来的皇的车很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巷转角，远远地再也望不见了。

他这句话被嘈杂的街巷吞没，但却确地传了朱长俞的耳朵。他冷笑一下，慢吞吞地在榻上蜷起，抱住自己的：“皇不皇的，重要么？”

那人听到这话又笑了：“你若是把自己当皇，我自然也把你当皇供着。”

洛盛华又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下人过来叫他用早膳。他这才笑笑，抬起脚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第65章

一行三人两天前汇合，当时运气极差的云殊归遭遇了一伙匪，背上的箭伤在逃跑中迸裂，险些丢了命。好在虞聆来得及时，切瓜砍菜般收拾了作恶的匪，否则云殊归真的要十死无生了。捡了条命的云殊归拒绝了休息几日的提议，于是此刻他们正在荒漠中跋涉，试图尽快抄近赶到贪狼城。

作者有话要说：

发时是夏末，归来时已是寒冬。时过境迁，心境亦变。

虞聆速度极快地跟在后面，他这样两天了，倒也不显得疲累，反而神奕奕，怪似的力看得洛盛直咋。

落难皇刚从外面的世界回到牢笼，别忘了与之相反，刚有个人从这座牢笼逃去。此刻华京的无双公正朝下，灰土脸地趴在上，半也不见从前的风度翩翩。他的被绳牵在前那匹的鞍鞯上，上面坐着的正是洛盛。

两兄弟选择了不同的路。

“你不也照样没把我当个皇？”

待车驶大街，驾车的人才笑：“你这位皇当得可真憋屈，回趟老家，竟是无人识得。”

虞聆沉默地挡

“算了吧。”回答他的是的三个字。

去。

他坐回原来的位置，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就像一个普通的归乡游梓一般——但此行他并非为了衣锦还乡，而是怀抱着更加宏伟的目标。

“当然重要了。”那人说，“赶鸭上架总比真的改朝换代战火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