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良久后，他终是跪了下来，哀声说：“小妖冒犯天颜，自知罪无可恕，但……旧主荣王，却实为忠君父之，还望陛下彻查当年之冤。”

前太故去已有十二载，对于这个儿的面貌，他也有些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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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太监，刘太监他已经承认了！那些书信是他所为，并非殿下啊！”

“他当然比不得戾太，”李靖宏的声音又沉了下去，像是酝酿着滔天的怒意：“戾太是为武帝所冤，而他没有！”

‘“朕，不曾冤过太。”李靖宏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足上之力随之越来越重，像是要生生烙玉印的肩上。

而玉印此刻，只觉自己仿若置烈火之中，受着那帝星无尽的烧灼，将它所沾染的鲜血生生烤，将它的一切焚为灰烬。

殿下有冤……有冤……

玉印所化的人影见李靖宏似有所松动，再次叩首：“昔年，小妖曾伴荣王读抄诗书，见有言曰：峨峨九层，已断兴哀之目，眇眇千里，不归幽愤之魂。[1]”

玉印形一震，他虽并不能明晓这帝王心思，但却能觉得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

皇帝垂下的眸，像是在打量着前人的影。

“朕，不曾冤过太。”

地说：“多年不见，父皇已然忘了儿臣吗？”

“陛下亦曾为殿下建过百台，怎能忍心殿下如戾太般，为父所冤，魂魄幽愤不安啊！”

它张张，想要再次泣血而喊，可最终发的，却只是一声玉碎的残响－－

罪无可赦，那四个字久久回在玉印的耳边，将它的心神寸寸碾碎。

这是帝王之威，是自他登上御座那日起，紫微帝星所赋予的天命。任何妖邪，都不可侵扰，犯之必噬！

‘“陛下！”玉印的陡然沉下，他想要在此直，却发现自己本无从反抗－－

“废太心思乖僻，伙同逆党妄动国本，有负朕恩。”

李靖宏的眉仿若沟壑，玉印一遍遍呼冤之声，落于他的耳中，仿若丝竹之凄，哀怨地纠缠着，让他更是烦闷。

“儿臣？”李靖宏似乎笑了一下，他想是听到最为荒唐的笑话：“竟是还想冒充那逆不成？还不快现真来！”

无名的怒火烧灼着帝王之心，他终是抬足，那暗金龙纹长靴重重地压在了玉印人影的肩。

“当真是朕的好儿，朕当年自问不曾薄待过他半分，他却有心思自比戾太！”

“不，殿下并无此心，是……是小妖笨嘴拙，一时失言！殿下当年绝无心自比戾太！”

“为人所举后，仍不思悔改，一意孤行至此－－罪无可赦！”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击碎了玉印所有的希望，它再次重重地叩首：“陛下，您心里明白！殿下真的是冤枉的！”

那影大约是未曾想过，竟这么快便被戳穿，但他到底知，自己面对的是这大崇的无上帝王。

它最后不知从哪里生力气，拼尽全力仰起了，看到的却是最为冰冷的帝王。

“为父所冤？”李靖宏负手慢步至玉印人影之前，声音却一刹间冰冷了下来：“你说他，那时便抄过？”

那方荣王旧印，终是在前太故去的十二年后，带着那未曾查明的真相与满心的冤屈，化作了帝王脚下的齑粉。